眼睛慢慢適應了室內的光線,一股腐肉與陳舊的味道直衝進鼻腔,抗拒地想退後一步,不料手卻被那個久臥病床的老人用勁拽住,瘦骨嶙峋的指骨牢牢掐進我的面板中,老人裂開沒有牙齒的嘴對著我笑:“總算在我嚥氣前等到機會了。”
我抽了幾下自己的手,求救地看向白三,他搖搖頭過來不動聲色地掰開手指:“七叔公,你不是說人帶過來,有驚人的祕密要告訴我嗎,。”
“你,你找根繩子把她綁起來。”老人咳嗽著倒在被褥上,搖晃地掙扎不起來,真不曉得他剛才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
“七叔公,她是我的朋友,綁她做什麼?”
“千萬不能讓她逃了,她,她會……”一口氣噎在喉頭,他雙眼一翻暈了過去,臉上帶著莫名的潮紅。
一豆油燈孤零零地開在潮溼的斗室裡,天下所有的寂寞彷彿都已種在它的燈草下。
多麼寂寞。
“他難道想說我會妖法,所以要用牛筋繩子結結實實地捆成一個粽子?”
“只能等七叔公醒過來,他曾經和我說過,如果有人是識得他手中的奇藥,一定要將那人帶來給他看,他會說出一個驚人的祕密。”
他探過手,為老人碾了碾被頭:“七叔公這是老毛病了。”
“白三,你不是一個會好奇的男人。”
“如果那祕密與你有關,我會很有興趣的。”
我別過頭去,不去看他帶笑的眼睛:“你七叔公生的什麼病?”
“生老病死中最痛苦的莫過於一個老字,即使英雄美人一樣會遲暮,他現在不過是一個臨死的老人,大前年開始他的眼睛看不見了,今年年頭,他的狀況越發不好,我每次來都生怕看到的是一具屍體,可他依舊在殘喘,不知道他究竟在等待什麼。”
或許他在等待有人會送來一具年輕完美的身體,緊繃閃亮的面板,雪亮如刀的眼睛,然後裝下他那腐朽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