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嬸見陣勢不對,往門口退去,邊退嘴上還不依不饒:“你姐姐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可偏偏是個瘸子,不然怎麼會這麼老大還待字閨中沒有出嫁,這麼好的機會在眼前,我也是為她好。”
棋子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在尖叫聲起前,將門合了起來。
我晃著腿低聲道:“你這又是何必呢,她也沒說錯什麼。”
“可她說你是,說你是……”棋子眼巴巴看我,哽咽著說不下去。
“說我是瘸子是吧,我本來就是瘸子。”我扶住他的下巴,替他抹掉眼淚,不喜歡看到孩子哭,心裡不好受。
他將我的手捧住,慢慢跪坐在我身前,將頭靠在我膝蓋處:“怎麼會呢,姐姐原本是完美無暇的,是我沒有照顧好姐姐。”
“傻瓜,若不是,我當日就死在那裡,哪裡還能平平靜靜過現在的日子,人家不也稱姐姐長得美嗎,你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我按住他的頭,揉著他的頭髮,已經長到腰背了,真正是一頭美髮,柔滑地抓捏不住,幽藍地蜷曲貼在雪白的頸子上,曾經那人也有一頭這樣的頭髮,在指縫間穿過,什麼都沒有留下。
那天去村頭洗衣服,是有這麼個人,痴楞楞地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長得並不討人厭,清秀書生的樣子,衣裳也是上好的料子,河水衝溼了他的衣襬,他都不自覺,還是一味地看我,視線跟我的動作上下起伏。我無暇理會,洗了衣服走人,站起身的時候,他應該是看到了吧,那眼神呆了呆,我心裡暗念,只是從外表看到我的雙腿不便已經如此,若是把那些醜陋的傷疤揭開不知道會被嚇成什麼神情,想著我不自覺地抿嘴一笑。
“姐姐,我們不住村裡了好嗎?“他抬起頭懇切地問,眼角又溼潤了,眼淚替他擦了還有,擦了還有,指尖的晶瑩想來也是苦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