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遠眺那摺紙越飛越遠,一直到目力不能及,低低嘆了口氣:“師傅扶我去屋後溫泉處,我洗下身子也可將毒素全部排清。”
他伸手將我橫抱起來:“這次回來越發瘦了,眼中的光暈卻是出神了許多。”
我的頭輕輕靠在他胸前:“我在我孃親原先住的房子裡吸收了她留下的靈力,現在功力大增,可身體畢竟是凡胎禁不住。師傅,我總覺得深種的心魔是孃親早就算到的,謎底與我身邊每個人都有莫大的干係,包括你,包括碧。”
師傅聽到碧的名字微皺了下眉毛,將我放在溫泉邊,又將乾淨的衣衫放在大石上:“我到前面等你,有事情叫我。”
會有什麼事情,都是自己的地盤了,我笑笑,待他迴轉身,躍入泉中,這溫泉面積頗大,在蕉井林中不知吞吐了多少年,吸盡了地勢靈氣,日月精華,泡在其中,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如同一尾魚般遊了幾圈,回到岸上,穿上衣衫,掂了腳尖,悄聲走到師傅身後,見他拈著張紙,默默出神。
“是豫讓寫來的回執?”
師傅指尖一點火苗將紙燒了,青煙嫋嫋,盤旋而上不能停歇,那煙漸漸淡了,現出個人形來,漆黑長髮,目中含水,顧盼間神采流溢,脣角圓潤微揚笑意:“顏,你身體可大好了。”
雖然知道這只是他的分身式神,也有一骨子歡喜自心底湧上來,不由點點頭。
“我很掛念你,偏偏蒼狐山上的墨荷草即將開花,我走不開,你願意的話,可與燕兄一同來蒼狐山可好?”他攤開掌心,溫潤如玉的肌膚中開出一朵朵燈籠形狀的粉紅花朵,凝聚成一個玉瓶掉在我手中,“這是吉嶺花的花汁,總算收集到這些,抹在你傷口處,肌膚會立時新生,我想你會喜歡。”
聲音慢慢輕下去,人形也隨之還原成青煙散去。
我舉起瓶子向著陽光看了看,半透明的宛如羊脂,怎麼捨得用,只是收進懷裡,心口處卻是重錘一痛,我曾經兩次送藥給了碧,他也只是笑著仔細收進懷中,一時歡喜,一時愁苦,不過是自己種下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