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好睡,大夢方覺醒,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我努力地想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身上換了乾淨的純白棉袍子,傷口都處理得妥妥當當,為什麼就不能動,我試圖掙扎了一下,還是不行。
“我封住你體內之氣,冰寒魄的威力過大,要治降住它,方能慢慢治療,你躺著不要動。”師傅笑吟吟地坐在我身邊,黑髮用根髮帶輕釦,直披到被褥上,宛如一匹華美的絲緞。
“師傅。”我小聲叫他。
“嗯。”他仔細地幫我掖好被角,“胸口痛不痛?”
“我想摸摸你的頭髮。”我說得那樣大聲,駭他一跳。
他的手指柔軟地繞著一束我的長髮:“你這孩子老說些傻話,我的身體髮膚早都化為塵土,你如今看到的不過是虛象。”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淡淡的,眼角有一點點不經意流露出的哀。
冰寒魄會一直留在我的體內,我感覺到他已經與我融為一體,那種致命的寒氣包裹著我的心臟,發出碎冰般清脆的聲音,我很多年沒有看過師傅的笑容,他不過是為了我心安:“我知道是不會好了,師傅不用瞞著我。我只是想摸摸你的頭髮。你幫我解開吧。”
他震驚地望著我,手指禁不住得發抖,然後緩緩地念了個咒,指尖的白光射入我的體內,我覺得力氣又回來了,掙扎著爬起身,一把攬住他的腰,緊緊抱住他,他腰身柔軟,身上有好聞的味道,哪裡是虛象,哪裡象虛象。
“小顏,小顏。”他喚我的名,一聲一聲,彷彿是嘆息,“你這是何必,師傅總會治好你的。”
我在他懷中仰起臉。露出甜美的笑容:“我不是怕,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還能和師傅在一起。”
他傻傻看著我,墨黑的眼睛漸漸染上一層水色,一直一直沒有開口,很久才扶著我的身體躺平,柔聲道:“小顏,你不要想這麼多,豫讓已經去為你找尋良藥,我看他自信滿滿的樣子,應該是有把握的。至多師傅再去一次吳廣國,把那個罪魁禍首抓來幫你治傷。”
“那人好生厲害,師傅抓不到他。”我皺皺鼻子,“他就是吳廣國的大祭祀嗎?”
“是,自從那年你孃親離開吳廣國以後,君主就廢除了黑巫至高的國法,該為由大祭祀來負責這一切。可是聽說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對你孃親的尋找。”
“師傅這次去吳廣國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拿回一件原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不過糟糕地很,被他們發現了你的存在,還好蒼狐山在凡靈兩界的相交處,他們追不過來。”
“那就是說我也出不去?”
“等我拿到那件東西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師傅不可以再獨自去吳廣國,那個大祭祀很可怕,沒有小顏在你身邊,怎麼可以!”我想到那天那個男人跪在我的面前,吻了我的衣帶,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顏先睡,我到藥房看豫讓回來了沒有。”
“師傅和豫讓是什麼關係?”
他猶豫了一下方回答:“我曾經差一點成為他的姑丈。”
留我躺在**吃驚得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