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冰涼柔潤的珠子抵在我哆嗦的嘴脣上,全身都是滾燙的,只有珠子接觸到的地方一片清涼,象乾渴很久以後碰觸到的雨水,有一絲甜津津,這甜帶著鎮靜的作用,身體裡呼嘯著的內息慢慢地緩和下來,聚在胸口壓制著,薄薄地結了一層冰,清涼涼的。
“顏,你能睜開眼嗎?”
耳廓上象蒙著層紗,腦子裡昏昏的,好象所有的聲音都在盪來盪去,豫讓的聲音聽來不太真實,虛晃晃的,眼睛總算是睜開了,還以為會看到自己一身血汙,略略低下頭卻是乾乾淨淨的雲綃衫子,柔軟地裹在身上,彷彿剛才都只是幻覺一樣。
他的臉離我只有那樣一點點距離,一頭濃豔的黑髮溼漉漉的,被他用束彩絲縛在腦後,手指摸索到他的脣瓣,軟得象花瓣一樣,他微微顫下也沒有避開,只是將我脣上那顆珠子取下,放在我的胸口:“顏,你好些了沒有。”
我點點頭,手指在他絕美的五官上滑動,捨不得放下來。
他的表情溫柔如常,居然沒有阻止我的意思,將手伸過來,與我的十指交叉而握,又將我的手背貼在他的臉上緩緩廝磨,他的臉色白得透明一樣,在燈下透出晶瑩的一層光暈,仿若明珠。
是不是因為他知道我在鬼門關上打轉,才肯對我這麼和顏悅色,還是我真的快要死了,眼前人不過是我的幻覺?
我近近地看著他,沒捨得多眨眼,想張口說話,使了幾次勁,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柔軟的手指摸摸我的額頭,神情放鬆下來,:“顏,你已經沒事了。”
極慢的,在呼吸間,胸口壓制的感覺被珠子一點一點地在化解,我長長地籲口氣,支撐著想要坐起來,豫讓扶住我的肩膀,示意我繼續躺著,
可我不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