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厭煩
江梓瑗在船板上傷感著,沒有發現身後多出了一個人。
“少爺,當心。”有些耳熟的聲音傳來,這才驚得江梓瑗回頭看了過去。
是幾日前在路上遇到的主僕,好像是叫李戈。
江梓瑗正想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卻發現這個李戈的眼睛有點奇怪,她愣了愣,仔細觀察了下,驚愕地看著他,怎麼……瞎了?
“容夫人?”李戈身後的僕從驚喜地看著江梓瑗,“少爺,是我們在路上遇到的容夫人。”
李戈臉上怔忪了一下,照著剛剛江梓瑗說話的地方拱了拱手,“容夫人,想不到又見面了。”
江梓瑗走到他面前,在他眼睛前面揮了揮,“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啊?”
“我們少爺的舊疾發作,一夜之間眼睛就看不到東西了。”那僕從急切地說道,“看了許多大夫都治不好。”
“普生,閉嘴!”李戈喝住那僕從。
江梓瑗皺眉看著李戈,覺得這樣好看的男人就這樣瞎了實在很可惜,“你眼睛看不見之前,可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李戈苦笑一聲,“只是覺得頭疼無比,喝下藥便睡覺,起來什麼都看不到了。”
“你以前也會經常頭疼?”江梓瑗疑惑地問道。
“少爺從小就有頭疼的毛病。”普生急忙說道。
江梓瑗心想如果不是腦子裡面長了腫瘤,那就是跟神經有關了,不過,如今她也沒透視眼,不能檢查他的腦子,“李公子若是信得過我,便讓我給你把脈。”
李戈搖頭一笑,“如今雙眼看不見,對在下而言反而更好。”
“少爺!”普生悲痛地看著他,“您怎能如此自爆自棄,您忘記了還要報仇雪恨……”
“普生!”李戈輕叱他,“不必再說。”
江梓瑗雖然有心要替他治病,但既然人家不願意醫治,她自然不會上趕著求他,“李公子什麼時候願意治病,再來找我吧。”
李戈作揖一禮,“多謝容夫人。”
“少爺!”普生著急地看著李戈。
江梓瑗覺得酒意散去,不能繼續在這外面久待,便跟李戈他們說了一聲告辭,轉身進了廂房。
“三皇子,您這是何苦呢?就算您的眼睛看不到,皇后也不會放過您的,可汗早有意立你為太子,若不是皇后改了聖旨,四皇子如何會登基。”普生低聲地說道。
李戈輕嘆一聲,“四弟性情柔善,他成為可汗也是好的。”
“三皇子!”普生著急地叫道,如果不是為了五公主的安危,他又何須躲到這鳳國來,即便是這樣,已經成為太后的皇后依舊不肯放過他,這一路上他們都躲過了多少追殺。
如果不是三皇子跟四皇子兄弟情深,只要三皇子拿出可汗臨死前交給他的密旨,如今登基的人就會是他了。
“好了,如今也很好,五妹妹再過幾個月就要大婚了,到時候……大概太后就會放過我了。”他不想跟自己的兄弟反目成仇,只要四弟能夠善待其他兄弟姐妹,他讓出皇位又如何?
普生心裡卻不是這麼想,太后肯定不會那麼容易讓五公主出嫁的,只有拿捏了五公主,才能制住三皇子。
可是,三皇子依舊以為太后對他有一絲情誼,可是,如果太后真的把三皇子當親外甥的話,就不會一路上都派人來追殺他了。
一定要請容夫人為三皇子治好眼睛才行!普生在心裡暗暗想著。
……
……
江梓瑗重新返回廂房,一眼便看到站在中間的洛詩正臉色難看地對著周夫人。
梁夫人示意江梓瑗過去坐下。
這都發生什麼事情了?氣氛這樣詭異。
江梓瑗在梁夫人身邊落座,眼睛疑惑地看向洛詩,正好洛詩也看向她,那雙彷彿含著春光的眼睛閃過一抹幽怨。
“都說香識閣的洛詩姑娘才貌無雙,歌聲更是我們淮揚一絕,看來聞名不如見面,也不過是如此,洛詩姑娘在男人那裡唱得出來,到了我們這邊卻就嗓子不舒服了,想來洛詩姑娘的手段只對著那些男人才有用,青樓出來的,果然是不一樣些。”周夫人掩嘴笑著,每一句卻都像是要戳在洛詩心口上。
洛詩臉色微變,雙目含怒地看向周夫人,她在男人那邊唱曲兒,是因為有那人在場,她想要將心中戀慕傾訴給他知道,可這邊的女人算什麼東西,也值得她彎下腰討好?
特別是還有江梓瑗在場。
她不想被江梓瑗看低了。
“周夫人,您若是想聽曲兒,還有其他舟女可喚來,請恕洛詩今日不能相陪。”洛詩淡淡地說道,清高孤傲的冷漠透著一股仙氣兒出來。
江梓瑗看了默默在心裡想著,難怪會成為花魁,男人就喜歡洛詩這種清高樣子,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挑戰,是能夠讓他們的虛榮心得到最大滿足的挑戰。
“既然來了,難道就想這麼走了?”周夫人卻沒想要放過洛詩,只要想到她的丈夫這些天被這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她心口就無法控制湧起一股怒火。
洛詩冷冷地問道,“周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你好歹也服侍過容爺一場,如今容夫人也在這裡,難道不需要過來行個禮,好歹……你們還是姐妹一場呢。”周夫人冷笑著說道。
江梓瑗從看八卦的觀眾變成當事人,眼中的神色冷凝下來,這個周夫人打從見面就處處針對她,她不就是記恨周老闆看上洛詩麼,這關她什麼事啊?
“周夫人這話聽著好笑,若是服侍一場就能稱姐妹,卻不知道周夫人如今在外頭有多少姐妹了。”江梓瑗似笑非笑地說道。
周夫人感覺臉上被打了一巴掌,容崢不常在淮揚,只聽說他包養了洛詩,從不曾聽說他還跟哪個女子在一起,可自家丈夫卻不知在外面跟多少女子一夜春宵,想到這點,她就無法控制地嫉妒這個容夫人。
洛詩臉上也不太好看,雖然江梓瑗是在諷刺周夫人,可難道不是在下她的面子嗎?
“你說什麼?”周夫人即刻變臉,一副要跟江梓瑗撕吵的樣子。
江梓瑗笑了笑,“周夫人莫要激動,我只是說笑而已。”
周夫人氣得吐血,這種事情能輕飄飄說是笑話嗎?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挺正常的嗎?周夫人,不就是家裡多了張嘴吃飯,也值得你生氣。”有人勸著她。
“聽說容夫人家裡也有不少姨娘,不如容夫人教教大家,你是怎麼管教那些姨娘的?”周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江梓瑗莞爾一笑,對於周夫人這樣咄咄逼人已經覺得厭煩,難怪帝都不少人都看不起商婦,確實在教養方面,周夫人也真是太上不了檯面了。
“我呀,就告訴容爺,這輩子都不許他碰其他女人,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江梓瑗笑眯眯地說道。
這話說了出來,周夫人臉上的表情怪異可笑,“哎喲,這話可第一次聽呢,容爺難不成會聽你的?”
洛詩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她不相信江梓瑗敢對王爺說這樣的話,肯定是她胡亂掰的吧。
別說王爺的身份不會允許他只娶一個王妃,光是皇上和太后賜下來的女人就不好,這個江梓瑗憑什麼這麼說。
“那若是容爺覺得你善妒呢?”有人問道。
江梓瑗聳了聳肩,正要回答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舟女開啟門,出現鳳容崢卓然俊雅的身影,他雋黑的眸子落在江梓瑗的身上。
洛詩看到他,眼睛微微一亮。
江梓瑗跟梁夫人點了點頭,退出酒席走向鳳容崢。
“時候不早,我們先回去吧!”鳳容崢低聲跟她說道。
終於能走了!江梓瑗求之不得,她受不了這些女人的爭風吃醋,本來就是男人的錯,偏要把自己折騰得像個瘋婆子。
周夫人根本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代表。
鳳容崢牽著江梓瑗的手離開,看都沒有看洛詩一眼。
洛詩眼中閃過落寞。
大船旁邊已經有小舟在等候,鳳容崢抱著江梓瑗穩穩落在小舟上,夜晚寒風涼,他拿過一件披風罩在她肩膀上,“不喜歡這裡嗎?”
江梓瑗懶懶地靠在他懷裡,“不喜歡,那些人說話都夾槍帶棒的,聽起來都難受。”
“以後不用她們來往。”他就在廂房的隔壁,她說什麼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那個周夫人是遷怒而為,所以他聽到最後才忍不住,過來先帶著她離開。
“你今日就是要帶我來赴宴嗎?”江梓瑗小聲說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鳳容崢摟緊了她的肩膀,“不是,只是偶遇了,今日本來只想給跟你在一起的。”
江梓瑗這才沒那麼憋悶,“我頭有點暈,剛剛喝了兩杯酒。”
“你喝酒了?”鳳容崢低頭在她嘴邊聞了聞,果然有些果子酒的味道,他低聲一笑,“好喝嗎?”
“嗯。”江梓瑗點了點頭。
他已經低頭吻住了她,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嚐嚐,是不是真的好喝。”
江梓瑗被他箍在懷裡,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