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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神醫-----第5章 丁乙道士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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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丁乙道士的傳奇

第77章 丁乙道士的傳奇

第二天,根普老人來了一趟香草溪,見了盧阿婆、似錦和蓋草,剛要吃中飯,碼頭鋪那邊又來了人,請根普老人去做法事送喪,說是紫金寨一個後生在挖沙船上幫人挖河沙,被挖沙機的鐵鬥砸死了。聽到的又是凶信,根普老人搖頭嘆息:“唉,禍事不斷,禍事不斷啊,大瑤河真的沒有安寧了!”

喪家派來的人催得急,根普也就只好急匆匆地跟著他走了,做好的中餐也沒有吃。

根普臨走,邀似錦去圍籬寨做客,還反反覆覆說,藥兒一直唸叨他。他還說,等路過鄉政府,他會去郵電所幫看看有沒有扣著藥兒的信。似錦見老人如此認真,很是過意不去,一直把他送到村口。

轉回來要吃飯的時候,蓋草領著一個瞎眼駝背的老人走了進來。還沒到門口,蓋草就喊:“阿婆,靈芝,似錦,你看誰回來了。”

聽到他喊,似錦滿以為是百順回來了,心裡很是驚喜。但跟著他們就進了屋,卻是一個瞎眼駝背白髮白鬚的老人。老人身穿一件土黃色袈裟,光著頭,頭上有明顯的戒疤,一副和尚打扮。靈芝說是丁乙阿公。

盧阿婆有些吃驚,說:“丁乙師傅,你真的剃度做了和尚了啊?你還曉得回來啊,滿以為你這次回不來了呢!”

蓋草幫丁乙師傅取下肩頭的包袱,讓他坐下。靈芝早端來兩套碗筷,還給他們都倒了熱茶。丁乙眨巴著眼睛四下裡“看”了會兒,問:“屋裡有客?”

蓋草說,是似錦,路上跟你說了的。

丁乙“看”定了似錦,說:“搭幫你啊,幫了我們香草溪。”他抬起身子,向似錦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似錦趕緊起身,恭恭敬敬還了禮。

寒暄過後,阿婆叫丁乙入座吃飯。

丁乙唱喏道:“我法名淡遠,早已吃齋唸佛,聞不得酒肉。多謝了!”

蓋草笑道:“如今的和尚什麼都做得,吃肉喝酒,還可以娶妻生子了呢!”

丁乙聽了,連說“罪過”,說那是謬傳,一切眾生初入三寶,以信為本;住在佛家,以戒為本。真正皈依佛門修行的自然要嚴守戒之綱常,以戒為師,防非止惡。

蓋草說,他曾在寺廟裡見過吃肉喝酒的和尚,問他們,他們就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哪裡戒得!

丁乙笑道:“印光法師有說:須知傳揚佛法之人,必須依佛禁戒,既不持戒,何以教人修持。彼見志公、濟顛皆有吃肉之事。然志公、濟顛並未膺巨集揚佛法之職,不過遇境逢緣,特為指示佛法之不思議境界理事。而任法道之職者,萬萬不可學也。而且彼吃了死的,會吐活的。某等吃了死的,連原樣的一片一塊也吐不出,好妄學,而且以教人乎。住持佛法之人,若不依佛制,即是魔類。況彼魔子是魔王眷屬,完全不是佛法乎。”

靈芝笑道:“這滿桌的菜沒有一樣是師傅能吃的,看來只有吃個煨紅薯了。”

丁乙施禮道:“丁乙這次回來,得師父教化,腹中自有養身之氣,一切食用皆是多餘。”

盧阿婆從火塘裡給他拔出一個紅薯來,遞給他。他擺手道:“真的不用,一路上,我三天未進粒米。”

蓋草說:“這紅薯是素食,又不是酒肉。”

丁乙說:“食之多餘,也是罪過!”

靈芝說,那你聞了酒肉的香味,是不是也犯戒了呢。

丁乙說:“無妨。出家人六根清淨,心中自然有佛。”

見丁乙坐在一邊什麼也不吃,大家都沒了胃口。

丁乙見大家都沒動靜,心裡猜想是自己影響了別人的食慾,就說要回家去看看,唸了句阿彌陀佛就走了。蓋草要去送他,他說路在心裡,不敢誤了他吃飯,自己走了。

丁乙一走,大家還是沒了胃口。坐在火塘邊,只是喝茶。

蓋草說,丁乙回來了,看來建寺廟的事可以開始了。

盧阿婆說,丁乙是丁乙,他雲遊慣了,怕是難在家呆上三天。

盧阿婆嘆了口氣,說,丁乙命苦,真的就是個做和尚的命啊!

似錦也僅是從蓋草和百順嘴裡,粗略瞭解了丁乙的家事,只知道他曾經跟著紅軍搞過游擊隊,受傷瞎了眼睛,死裡逃生保住了一條命。似錦聽盧阿婆如此嘆息,猜想她是知道丁乙的身世,就向盧阿婆問起了丁乙。

盧阿婆又是一聲嘆息,說他家早就沒一個人了,也不曉得他回來究竟為甚?盧阿婆說,丁乙原來也算是香草溪裡第一的好後生,抽到鄉里當團丁。紅軍長征時,陳樹湘、王光道的34師掩護中央縱隊過湘江,被截斷了後路,從廣西興安那邊敗了下來,想退到湘南瑤山打游擊。陳師長在過古芝江渡口時被江華保安團的一個槍手一槍打中肚子,抬到道縣女人塘又遭到道縣保安團唐麻子的伏擊,為了不拖累更多的人,他帶著警衛員掩護王光道他們撤退,自己在一座破廟裡被唐麻子手下的一個營長何湘帶兵抓住了。何湘叫人用一張竹椅子抬他回道縣縣城領賞,陳師長從傷口扯出腸子絞斷,自己死了。道縣人最狠,把他的腦殼砍下來,掛在城牆上示眾。抓了紅軍一個師長,何健發了1萬塊光洋,江華分了5000,道縣分了5000。

似錦很佩服地說,阿婆你曉得的歷史真不少啊。蓋草接過話說,那是當然,阿婆是天上的事曉得一半,地上的事全曉得。蓋草告訴似錦說,紅軍在香草溪的歷史,阿婆最清楚,縣裡黨史辦的人來收集資料,找的就是盧阿婆。

盧阿婆淡淡一笑,說,歷史哪能講得清楚呢?要是陳樹湘不是留下來斷後,一直跟著主力跑,也許他就不會死。要是他不死,難說他不也是開國元帥開國將軍呢!人一輩子其實就是一個運氣,運氣好,活著;運氣好,活得就好,講不清楚的。

還是說丁乙吧。陳樹湘一死,王光道帶著殘兵一路躲躲藏藏,來到麻江源裡,只等龔楚來救他,周渾元三個團,另加寧(遠)道(州)江(華)三個縣的保安隊一齊殺過來,把麻江源圍得水洩不通,那個慘啊,從早到晚林子裡都有槍聲,後來槍聲沒了,保安隊就搜山,見一個就用刀殺一個,管他是死是活,條條人命都要過刀。一個腦殼三塊大洋。溪頭李家青磚他老伯公,是個殺豬的,砍腦殼最狠,一天割了十個腦殼,用揹簍背下山來,一次就得了三十塊大洋,別人都罵他要錢不要命,他還笑嘻嘻地講,到山裡割人腦殼,比殺豬強得多。後來,他被人拖到碾坊裡,自己的腦殼還是被人割了,身子被石碾子碾成了肉醬,唉,也算是遭了報應。

蓋草悄悄對似錦說,就是電影《大磨坊》裡講的那個故事,一個倖存下來的紅軍,開了家碾坊做香火,為了報仇,他把殺紅軍的惡霸一個個碾成粉子做了香。蓋草自豪地說,那個電影就是在我們香草溪拍的。

香草溪這一帶,殺得好慘的!盧阿婆接著說,丁乙那時候當團丁,也去搜山,在拔貢山一個山崖下看到一個紅軍昏死的女兵,這個女兵是個背藥箱的,從山崖上跳下來,人沒死,只是斷了腳。丁乙見這個女兵年紀輕,瞪著一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只曉得哭,丁乙殺不下手,就救了她,把她背到懸崖下的一個山洞裡,給她包藥,給她送飯,盤算救下她來,等風頭過後留給自己做老婆。那個女兵還沒好利索,他們就真的成了夫妻。

靈芝說,八成是丁乙強迫的!

盧阿婆沒有答她。接著說,丁乙兩夫妻不敢攏屋,怕保安團的人來抓。龔楚帶人從江西那邊過來,想收攏這些打散的隊伍,卻沒找到一個活的。撤走的那天,龔楚帶的兵一發怒,就把藍山荊竹界上的一個卡子端了,丁乙那天正在卡子上當班,紅軍正要殺他,他就把自己救紅軍女兵的事說了,還帶隊伍從山崖下的山洞裡把女兵帶了出來。紅軍見丁乙這人還有良心,就讓他帶著這個已有了身孕的女兵一起參加了隊伍,後來還委任他當了游擊隊長。

盧阿婆說,丁乙當上隊長也風光過一陣子,那時他背脊挺得直直的,腰裡挎一隻盒子炮,背上背一把大砍刀,喊一聲地皮都動,威武得很。後來龔楚叛變反水,帶了國民黨的部隊來清剿游擊隊,丁乙沒識破,遭了秧。老婆和還在吃奶的兒子都被殺了,自己被五花大綁押往廣東,在路上他烈起性子就滾下了山崖,結果掛在樹上,沒摔死,一雙眼睛被樹杈戳瞎了。

似錦問,那丁乙師傅是誰救下的呢?

蓋草說,還能是哪個?是盧阿婆唄!要不她對紅軍的歷史怎那麼清楚!

盧阿婆說,也合該他不該死。那年我去採端午藥,要去砍崖上的那根雞血藤,就看見丁乙在樹上掛著,就回去喊寨子裡的人把他救了下來。還講,為了救他,那個端午節我一樣藥也沒采來賣,害得藥鋪裡來收藥的老闆們後來都罵我。

盧阿婆說,也幸虧香草溪把他的事捂得嚴實,硬是沒透半點風聲出去,要不然,丁乙就是瞎了眼也保不住命。盧阿婆感慨道,活了這把歲數,在香草溪看了幾代人,香草溪寨子裡就一樣好,人心不歹毒。

似錦說,香草溪裡的人就是好。

盧阿婆說,也有不好的。就像溪頭李家青磚他老伯公,跟丁乙還有點掛角親,曾經動了心思要把丁乙報官,是他老婆半夜跑來報訊,丁乙才逃脫了。丁乙從家裡跑出去,躲在拔貢山裡幾年沒敢攏屋,直到青磚他老伯公被人砍了腦殼碾成粉子做了香,才回來。

盧阿婆說,這三年裡,禍害過紅軍的那些人都死了,也不曉得是哪個殺的。有的講是山裡的游擊隊,可縣裡的保安隊否認說,山裡連游擊隊的苗苗都沒見一棵;有的人懷疑是丁乙,可鬼都不相信,丁乙一個瞎子,走路都全靠一根棍子,能夠殺哪個?有的講,是死了的紅軍變成了厲鬼,找他們索命報仇了……反正講甚麼的都有,我講啊,其實是天老爺有眼睛,讓那些作了惡的都沒個好結果!

蓋草說,其實丁乙運氣也蠻好。他撿了一條命,後來入贅到牛泥衝一個寡婦家,一進門就當了現成的老子,有三個兒子。可大兒子剛到二十,秋天裡去山上摘松球,從樹上跌下來,一屁股跌坐在靠在樹腳的那根扦擔上,扦擔從屁眼裡穿進去,從喉嚨裡穿出來。這種死法真的稀奇古怪,看得人都要嚇暈過去。唉呀,那個慘啊,天曉得怎麼就坐在了那根扦擔上。蓋草說罷,一個勁地搖頭。

還有死得更怪的。那家女人擔心另兩個兒子,就找人算命。那個算命的掐指一算,不敢說,只是嘆氣。女人見算命先生這樣,曉得沒好事,但還是要問個明白。算命先生說,大嫂啊,不是你命苦,是你的兒子沒福氣。你頭一個兒子跟樹有仇,老二跟螃蟹有仇,老三跟豆子有仇……唉,話不明說,這生生死死的事哪個也搞不懂啊!後來果然靈驗了。小兒子十八歲那年,去田埂上割草,冷不丁拱出一隻螃蟹,嚇著了他,他就用鐮刀把子狠命去戳,偏好被刀葉子割斷了手動脈,人倒在田埂上,血都流乾了。

靈芝聽了,兩手緊抱,縮了縮肩膀,說真的好可怕,天下還真有這樣蹊蹺的事啊!

蓋草說,丁乙見兩個虎彪壯實的後生死了,懷疑這些災禍是自己帶來的。他帶兵打仗,傷的人不少,自然身帶血債,報應來了。他跟女人說了自己內心的歉疚和疑慮,最後選擇了離開。從此選擇了清心寡慾的生活,離群索居,生怕自己給別人帶來不祥。

盧阿婆又是一聲嘆息,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活著,真的好沒奈何!”

蓋草說,後來那家的三兒子還是死了,他的死真的跟豆子有關。三兒子也是個好後生,在鄉里讀中學,成績很好,老師都誇他是天之驕子,讀書肯定能讀出名堂來的。可惜的是,那天他在寢室裡跟同學吃飯,本來好好的。他吃完飯跟同學開玩笑,用手巴掌窩在胳肢窩裡“放屁”,說給同學“煎雞蛋”,那個同學躲開,從飯盒裡捏起一顆炒黃豆,砸向他。他將腦殼向後一仰,想躲開那顆黃豆,沒想後腦勺正好碰到床架上一根晾毛巾的鐵釘上,頓時血流如注,送到鄉里的醫院,還沒來得及搶救就死了。

阿婆嘆息說:“唉,人有時候還真的不如草木,說沒了就沒了。一顆黃豆打死一個人,典故就是這麼來的。”

蓋草說,丁乙後來也想再去陪那個寡婦,可那寡婦覺得三個兒子都死了,日子沒了奔頭,竟上吊死了。從此,丁乙萬念俱灰,一心向佛。他把堂屋闢為佛堂,每天晨昏敲打木魚,誦經唸佛。平時再不沾葷腥,一年光是點長明燈,就用去幾十斤茶油。每年堅持上南嶽一次,拜謁佛祖,求教大師。

阿婆說,不曉得這次他回來做什麼?也不曉得他這次回來住多久,唉,這個丁乙啊,東奔西跑的,不曉得他為的是什麼?

蓋草說,他這次回來怎麼也得留住他了,這大把年紀的了,萬一在路上怎麼了,連個收屍壘墳的都沒有。

靈芝說,他不是要在香草溪修廟嗎?

蓋草說,修廟現在容易了,有似錦,還有福建那個林老闆。

靈芝說,那個林老闆一看就不是好人,那天去給青磚哥弔喪,他那一雙色眼就像餓狼一樣在我身上啃,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一樣。

似錦聽靈芝這麼一說,也感覺到了那天那個姓林的對靈芝的不懷好意。

阿婆說,你以後少出去跑,千萬不要一個人往工地上跑,躲著那些狼呀狗的!

靈芝說,他能把我怎麼樣?這可是在我們香草溪的地盤上!

蓋草說,哼,借個膽子給他,諒他也不敢在香草溪亂來!

阿婆說,還是防著的為好,這年頭,人心比不得從前了。

似錦說,放心吧,靈芝乖著呢,不會亂跑的。似錦看著靈芝,靈芝也看著他。想著那天靈芝說要嫁給似錦的話,兩個人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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