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海的真諦
李志平一路捕魚,一路前行。在黑江北岸走了兩天,李志平方才明白這裡已經是進入了羅斯國的地界。既然這裡已經不屬於華夏國,那麼好東西當然要收走。
黑江北岸地廣人稀,基本上沒有什麼人煙,李志平中途也遇到了一些羅斯人,都是提前躲開,沒有被人發現。越往前走,江面越是開闊,森林、草原、沼澤廣佈,水域豐盈,成為鳥類遷徙繁殖的重要地帶,也給珍禽異獸提供了生棲、休歇、覓食、活動、繁殖的最佳場所。這一帶是虎狼麋集之地,也是雉鳥薈萃的好地方。李志平這兩天就先後看到了丹頂鶴、白鸛、海東青、金雕,還有飛龍、鴛鴦、紅嘴鷗、天鵝、鷺鶿、野鴨等很多鳥類。每天早上日出之時,成千上萬只鳥兒飛起,黑壓壓的壓滿了江面,遮天蔽日,大概得有上萬只,在岸邊、湖泊、溼地灌叢中的鳥蛋俯拾即是。現在,李志平的天地玄黃玲瓏塔暫時還不能收進去活物,要不然肯定他會收進去幾隻美麗的鳥帶回去養著。
在這一段江岸兩邊河流縱橫交錯,湖泊星羅棋佈,島嶼如串串珍珠,森林、草原、沼澤、溼地、平原、山川、水域、陸地相間。兩岸自然植被都保持的十分完好,林木繁密,水草豐美。河床在這裡變成了一個支流、港汊、舊河床、島嶼、沙洲和岬角的迷宮,順江漫遊,自然風光一時無兩、
李志平一邊感悟水性,一邊欣賞這美麗的自然風光,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黑江的盡頭。迎面已經能夠感受到潮溼的海風,還帶著一絲鹹鹹的味道。
江岸兩旁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蘆葦蕩。海風吹來,他們順著風自然的搖擺,好像是在向李志平頻頻點頭致意。那盛開的蘆花,細密的枝條柔柔的垂落,在風中不斷飄搖,宛如羞澀的少女那柔美的身姿。在陽光的照射下,滿目都是雪白,閃爍著銀光。風一吹,葦絮隨風在天空悠悠飄蕩,彌天蓋地,仿似寒冬飛雪,在那一片潔白裡,是荒涼到極致的美麗。這時,有一種叫做蒼涼的味道湧上了李志平的心頭,那滿目的空曠,那似雪的白,與藍天、白雲、黑水,構成了一幅壯美的畫面,激起了他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恍然間,李志平已離家遠遊月餘。
置身水天其中,神馬都是浮雲。藍天一碧如洗,偶爾的雲朵閒適的飄過,裝飾著這美麗之外的驚喜!李志平感受到人之於自然真的是如此的渺如微塵,那些滾滾紅塵中的萬千煩惱,在大自然面前,一切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李志平把靈魂安置在自然之中,用心去感悟那藍天、白雲、草原、黑水、大海的壯美。你若懂我,那一切都是美,你若不懂,又何須強求?黑江賜予了我們的未經任何人為雕琢的天然美景,成群的天鵝和野鳥也在這片沃土上,安家樂業,繁衍著、生存著、美麗著……恍若世外桃源。
在這裡,黑江宛如一條黑色的長龍匯入蔚藍的大海。黑江蒼茫,大海遼闊,令人心胸澄澈。李志平靜靜地駐足江畔,傾聽著水的聲音,他傾聽出了水的**,水的奔放,水的豪邁和水的歡樂,黑江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終於迴歸了母親的懷抱。在入海口傾聽黑江,李志平早已忘記了悲喜,忘記了幸與不幸,忘記了黑江、大海,也忘記了自我。李志平靈臺一片澄明,再次進入了頓悟的境界。
李志平的感知無限延伸。他感應到了滾滾黑江東流,裹攜了大量的泥沙入海。大海在接納黑江時,將泥沙留置了下來,成為周圍植物生長的溼地和池沼,數千種動植物在此棲息、繁衍。
他感應到了淡水和海水混合的水域範圍中的不同,淡水魚、在淡水和海水混合區域生活的魚和在海水裡生活的魚,按照區域內的鹽份濃度不同,選擇自己的棲息處,自由自在的暢遊。
他感應到了一群白鷺從上空掠過,這些歷經千辛萬苦,從遙遠的南方遷徙飛來的精靈,以勝利者的姿態,驕傲地在空中炫耀,時而盤旋翻飛,時而振翅俯衝,在茂密的蘆葦叢中攪起一泓春水。不由得讓李志平想起了語文老師教過的一首宋詞《如夢令》:“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他感應到了長河日圓的豪情萬丈,黑龍撲海的寵辱不驚,藍天碧野的心曠神怡……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動,像一首流動的詩,一幅凝固的畫,讓人心醉、為之傾倒!
他感應到了逝者如斯,長河不止,黑江在時間長河中留下了無數的影子。或是河水或是卵石,快也罷,慢也罷,方向只有一個,就是奔向大海。或是濤聲或是浪花,有聲音,有形狀,都是為大海在歡呼。或是魚兒或是水鳥,隨著水,隨著風,伴著黑江而去。上溯無窮的年代,再深邃的目光,也無法探及黑江何所來。而在黑江的盡頭俯視,再迷濛的目光,也無法忽略,它在這浩浩水波中自然前行,無休無止。
他感應到了大海茫茫、廣漠無際。大海是如此的遼闊,即使把視覺放大到極致之境,也無法看清。極目遠眺,人們能看到的,只是一份淡薄的莊嚴和淡漠的冷酷。
他感應到了海闊天空,波浪洶湧,潮漲潮落,雲起雲飛,是那樣的如詩如畫。在茫茫無邊的大海上,那美不勝收的海浪,似一朵朵新枝初展的蓓蕾,又似無數奼紫嫣紅競相爭豔的新花。那一望無際的平靜或是狂瀾,怎一幅喜怒無常的唯美畫卷。“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那潔白無瑕的飛濺,亦是魚翔的愜意留影,也是鳥掠的驚濤拍岸,如捲起千堆雪,皚皚滾來。
他感應到了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大海用她的豁達大度、胸懷寬闊,接納著所有如遊子般奔來的川河,收攏那些訇言作響的溪水,與世無爭,深藏若虛,聚納百味,深邃超然,那是一種超越自然的深刻,能包容一切無法言說的生命力,凝聚所有喧囂複雜的塵世濁川。方寸之心,如海之納也,生命之水,終究為無際所包容。
李志平的心情亦像大海一般動盪,難以平靜,急促著一絲頓挫,一絲堅定,一絲孤單。而人生,如滾滾長河,吟頌著歲月的歌,帶著一身或是喜悅或是憂傷的顏色,時快時慢的流向唯一的歸宿,不停被後浪追逐,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不知不覺間,李志平漫步走向大海,靜靜地盤坐在天與海的交界,洗盡人生的鉛華。當海風吹來,李志平的長髮飄拂,與大海融為一體。在他的身上,漸漸滋生出一股容納萬物的恢弘氣量,一股充盈天地的浩然正氣。天地玄黃玲瓏塔自發從李志平的上丹田中漂浮而出,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全力吸納大海之水,第二層塔身上閃爍著晶瑩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