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跟我走吧。”
閆子溪伸出一隻手，燈光從他的後背打來，給他加了莫名的特效。
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閆子溪是開車來的，看來他的師傅也很土豪，竟然對弟子這麼大方。
“車是我自己的。”閆子溪適時地開口，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
“不是說，拜入師門以後就要與之前的孽緣斬斷嗎？”我好奇地問他。
閆子溪目不斜視，認真開著車，“是呀，斬斷孽緣啊！”
我們不能好好地交流了！
不過我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們是道士，不是和尚，不需要落髮斬斷紅塵。他們要做的是一心向善，修行道法，吃喝玩樂並不妨礙修行。
“小凡今年應該是16吧？”我現在在讀大三，我應該是回到了兩年前。
一提到吃喝玩樂，我記起來曾經在閆子凡的包裡看到過套套，覺得還是提醒一下他哥哥比較好，“那個……雖然他還小，但是你應該注意一下對他的生理教育……”
果然這種事情不應該由我來說啊！
我實在不能對著雲淡風輕的閆子溪說出什麼羞羞的話，只好草率收尾：“總之讓他注意安全！”
閆子溪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方向盤，半晌才回道：“學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等等！你是真的明白了吧？總感覺很不放心！
閆子溪帶我去的地方是一片舊民居區，這裡的房子都是平頂的磚瓦房，一排一排的煙囪很有東北氣息。舊民居沒有統一安裝暖氣，都是燒的炕。
舊房子之間的距離太窄，車子不能透過，閆子溪就將車停在了外面。
我倆下了車，一路東拐西拐，直到前方的路被一堵紅牆擋住。
“學姐，我猜你是從鬼域來的，現在我要送你回鬼域，可以嗎？”
閆子溪的一隻手放在紅牆上，微微側過身子詢問我的意見。
他怎麼知道鬼域？
我認識的閆子溪在通元派的眾多弟子中算不上厲害的，但是兩年前的他卻知道鬼域，還說能把我送回鬼域，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你怎麼做？”
清真拜託我帶他們去鬼域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不知道鬼域的位置，難道閆子溪能算到鬼域的具體方位嗎？
閆子溪的嘴角輕快地上揚，“學姐，我會解決這邊的事。你回去以後一定要對那邊的我好一點哦！因為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什麼代價？我想問個清楚，只見閆子溪扶著牆的手陷入了牆裡。
我連忙伸手想要把他拉出來，卻被他推入了牆裡，熟悉的阻力跟之前透過顯示器的感覺一樣，我反應過來了，這是連線鬼域跟人間的門。
眼前一片黑暗，痛覺逐漸擴散開來，我知道，閆子溪真的送我回來了。
閆子溪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我的手裡塞了一枚黃符，我強撐著睜開眼睛，看到黃符上的硃砂顏色很深，更像是血液，黃符鑽進我的傷口裡，一股奇妙的感覺籠罩了我。
閆子溪的符咒像是在我的身體裡召喚什麼，而我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想要回應它。
“啊！”
我的身體像是要爆炸一樣，充滿了力量，迫切地需要釋放。
傷口彷彿在癒合，我感覺不到疼痛了，也有力氣檢視戰況如何。
變為美人蛇的清虛法力大增，而清真一行人只能靠著桃木劍對抗，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已經有一半的人倒地了，還站著的人身上也掛了彩，衣服被劃得一道一道的。
小黑似乎殺紅了眼，每一次用閻王令攻擊都像是要跟清虛同歸於盡。
“小黑！”胸腔像是要炸開一樣，我到達了極限，似乎下一秒鐘就會像氣球一樣爆掉。
小黑浮在空中，手中一團業火，聽到我的痛呼，立刻放棄攻擊清虛，向我衝過來。
“誰允許你擅自解約的？我不同意！不同意！”
小黑的聲音顫抖著，強撐著想更男人一點，我卻絲毫不懷疑他會哭出來。
“我好難受……”我握住小黑的手，心想，就這樣死在他懷裡也不錯，牡丹花下死嘛！
小黑召喚出我的閻王令，念出咒語，將我和他又簽訂了契約，我的腦中響起了閻王令的提示音。
“白無常排名成功，一號。”
隨著契約的完成，我又變成了一號白無常，小黑的搭檔。
我體內亂湧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洩點一樣，紛紛湧向了閻王令，小黑的肌肉突然僵硬起來，身上暴起了青筋。
“就算你覺得我不能保護你，至少也要讓我替你分擔一點痛苦啊！”小黑將頭埋在我的手脖子裡，冰涼的鬼氣呼在我的脖子上，脖子和心都變得癢癢的。
有了小黑幫我分擔一部分力量，我很快恢復了正常，力量也不再暴躁，像是溫順的小羊，慢慢在我體內運轉，修復之前受傷的地方。
“諸懷的力量……太厲害了……”小黑重重地舒了口氣，肌肉也放鬆了下來。
諸懷的力量？自從諸懷被舍利子進化以後，我以為它徹底消失了，沒想到它的力量還潛伏在我的體內，如今被閆子溪的一道符咒引了出來，算是因禍得福了。
小黑和我平分了諸懷的力量，實力大增，那邊被清真纏著的清虛明顯察覺到了危險，轉身想要逃跑。
“哪裡逃！”小黑一聲大喝，一道純黑的地獄業火從他手中發出，速度之快讓清虛來不及躲避。
那地獄業火的威力果然提高了不少，清虛的後背被業火擊中，身體立刻燃燒起來，除了那被蛇鱗包裹的四個凸起和尾巴，人身的部分瞬間被化成了灰燼。
地獄業火不能傷害到美女蛇的蛇尾，我似乎明白了，地獄業火焚燒的是汙穢的鬼魂，而那蛇尾，是被太少老君保護的仙體，對付它，需要用三昧真火！
我喚出了秦廣王的閻王令，手中握著閻王令，似乎能感覺到裡面有兩股氣息，一股是黑暗的地獄業火，一股是紫紅的三昧真火。
心念轉動之間，更接近紅色的三昧真火從閻王令中冒出，不待我有吩咐，直接襲向了那還在活動的半截蛇尾。
蛇尾在三昧真火中化為灰燼，我似乎看到了火焰裡有一張女人的臉在哭泣，火苗擺動，又消失了。
三昧真火熄滅的時候地上留下了一張紙人，紙人上寫著清虛的真名和生辰八字。
“這不是你的師兄嗎？”我害怕這是替身，也顧不上清真還受著傷追問起來。
清真用法術簡單止了血，齜著牙：“是師兄，這是天庭給他賜的仙體，還好你有三昧真火，不然我們全都交代在這兒了。”
也就是說……boss打完了？掉的裝備金幣呢？
我苦著臉盯著這張紙，覺得只能把它帶回去向秦廣王交差了。
鬼域一戰，我是受傷最重的那個，清真他們都只是皮外傷，而我是魂魄受傷，還誤入了兩年前的世界。好在有閆子溪和諸懷，我最後成了最輕鬆的一個。
“還有一件事！”
清真他們各自包紮了一下，都有了離開的力氣，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杜丞他們的屍體！我要帶回去！”
清真明顯愣住了，眼角有些溼潤，沒說話，點了下頭，身子背了過去。
我從閻王令裡將清真他們暫存的供
奉全部取出，對著鬼域無邊無際的虛空大喊一聲：“誰把美女蛇帶來的屍體交給我，我就用供品答謝他！”
鬼域裡的都是些走投無路的鬼怪，修為很難增長，一絲的供奉和功德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點力量，更何況是這麼多的供奉，沒一會兒，就有一些鬼魂附在屍體身上，搖搖晃晃地聚了過來。
47具屍體，包括杜丞的分開的頭顱和身體，都被帶回了人間，透過鬼門運到了清真為他們找的墓地。
“他們……回不來了……”
在集體葬禮上，我猶豫了很久才說出了地府最終的解決方案。
地藏菩薩他們的扯皮之行起初很不順利，被太上老君和天帝各種推諉，直到太少老君的老婆出現，知道了太上老君舊情未了，還幫著私生女一起復仇，一怒之下大鬧了天庭。
最後事情還是在如來佛的調解下得以調查清楚，那送蟠桃的童子被定了罪，太上老君卻沒有受到牽連。
天帝頒佈了特許證，允許地府將已投胎的魂魄調換，不追究擾亂地府擾亂輪迴的罪責。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了迴轉的餘地，杜丞他們喝過孟婆湯以後，直接附身到了他們的下一世，而陳臺等人被送往餓鬼道，連刑罰的過程都省了。
美女蛇一族剩下的族人到地府登記了生死簿，再也不敢提什麼報仇的事情。
在人間跟陳臺聯系的是天庭的神仙，正因為神仙不被生死簿記載，地府才被鑽了這個空子，導致我們一直在查一個人間不存在的人。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但是幕後真正的元凶太上老君卻毫髮無損，氣得五殿閻羅王砸了好幾個辦公桌。
“罷了……這是劫數。”清真沉重地嘆了口氣，對我說：“有件事我一直沒說，在第一會所的時候本該是我被拉入鬼域，你替我擋了一劫，多謝。”
有這回事？我不明就裡，轉念一想，或許真是如此吧，畢竟我跟那名為璇兒的美女蛇無冤無仇，她沒必要特意將我帶入鬼域。
“沒事，就當我給你的賠償吧。”我擺擺手，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現在的我還活著，這就夠了。
“賠償什麼？”這次輪到清真不解了。
賠你的一間房和裡面的名貴傢俱啊！難道閆子凡還沒跟他說？
罪過罪過……
葬禮結束後，我沒讓清真送我，想四處走走，更是為了等一個人。
“學姐，您好些了嗎？”閆子溪從一棵樹後面出來，一身黑色的素服，顯得他的身形更加單薄了。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好些了嗎？”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閆子溪。
閆子溪伸出推我進鬼域的手，淺淺微笑：“學姐終於記起我了。”
“……”
這好像不是記不記得的事情啊！
“學姐這兩年果然沒什麼變化。”閆子溪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苦笑著，“難怪學姐會說我娘炮，我也不知怎麼的，我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糟了，我打擊到少年心了！
“我是無心的！你不用介意！你這樣挺好的！現在好多女生就喜歡你這樣的！”
“那學姐呢？您也是嗎？”閆子溪兩眼發光，期待地盯著我。
是什麼？也喜歡你這樣的嗎？這可讓我怎麼回答啊！
我一時語塞，沒有回答，閆子溪並不介意，興致勃勃地跟我報告：“我聽學姐的建議，每次子凡出門都會給他塞那個，確實很有效果。”
說話間，閆子溪蒼白的臉上突然多了兩團可疑的紅暈。
臥槽！你果然沒懂我的意思啊！原來閆子凡是被你陷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