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在米蘭的身邊坐下,正想怎麼開口安慰她一下,米蘭已經抬頭向她露出一個微笑,“我沒事的,蘇西,別擔心。”三個女人面面相覷,沒人再說話。
艾米莉突然恨恨道:“真是衰呀,又碰見那個臭男人!”
米蘭勉強笑道:“這樣不是更好,更添熱鬧。”
蘇西從桌下瞥見米蘭的一雙手在不停地絞繞著,微微在。她正要再說什麼,紗簾再次被撩開了,這次是一個氣宇軒昂的陌生男人走了進來。
他微笑地先帶著歉意道:“讓各位女士先等我了,抱歉抱歉。”
艾米莉看看手錶,意興闌珊道:“七點三十分,真準時
。”
蘇西站了起來,笑道:“沒事,我們姐妹正好可以一起小聚一下。還多虧先生給了我們這樣一個機會。”
男人爽朗笑道:“多謝們不棄,肯賞臉來赴約,很榮幸認識各位。”
蘇西問道:“敢問先生怎麼稱呼?”
男人回答道:“叫我牧星好了。”他的眼神在每個人的臉上逡巡過去,直落到米蘭的臉上。
一直低垂著頭的米蘭意識到他的眼光,抬起頭來和他打了個照面。血液一下子衝到了米蘭的臉上,這,這個男人——不就是那晚在迪吧裡吻她的那個男人嗎?!
她又羞又窘,今晚出現的男人怎麼盡是她不願再見到的男人?!地上若是有條縫,米蘭就鑽進去了。
男人的眼睛一亮,卻沒有點破他和她認識,只是嘴角浮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他收回眼光,請各位女士落座,然後招呼服務員過來說:“給各位女士們上杯蜜柚汁吧。”
他也坐了下來,只不過面對八隻眼睛的上下打量和審視不由也有點發窘。他清清嗓子,戲覷道:“這個,那個,相親需要開場白嗎?”
蘇西笑道:“你要有話就說吧。”她就像米蘭的老媽子一樣,仔細地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他一身筆挺的西裝、不俗蹈吐、帥氣的外表,讓她對他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暗想林太太果然介紹的是一個精英,倒也沒讓她失望。
牧星笑著說:“我相親還是頭一次,沒什麼經驗,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陣勢。”
“是嗎?”蘇西笑出聲來,“我們也都沒經驗。不過別緊張,大家就當聚會一樣,交個朋友一樣也好。”
牧星點點頭,望向面前的四位女人,個個嬌美如花,不禁嘆道:“今天我可是走了運了,見到了這麼多的美女。”
艾米莉笑道:“你可別太貪心哦,只能選一個
。”
牧星的俊臉有點發紅,他有點尷尬地問道:“那能問一下各位,哪個才是和我相親的物件?”
王紅顏笑道:“你看是哪位?”
牧星朗聲笑道:“不管哪一位,都合我的眼緣。”說著,他的眼睛卻一直看向米蘭。
蘇西看在眼裡,心中暗喜,看樣子他和米蘭“有戲”!
……
手捧著一杯蜜柚汁,味道芳香又去火,蜂蜜很好地將柚汁的苦味給化了去,相親的女人們很是喜歡。牧星為她們點的一道道素食不停地端了上來,擺滿了桌子。菩提香袋、玫瑰雙耳、乾燒海皇卷、鐵板黑椒墨魚、脆鱔、蟹黃西蘭花…這裡的菜都很有創意,口感很是逼真,素菜竟做出葷菜的感覺,確實不易,精緻得如同一道道藝術品。
“無錫小排”是用蓮藕做的,酸甜宜人;“乾燒海皇卷”是紫菜包裹著金針菇和豆腐衣,很是爽口;鐵板黑椒墨魚以猴頭菇為主料,香氣撲鼻;蟹黃西蘭花是用胡蘿蔔做的,滿滿的都是蟹黃,加上了醋,味道足以亂真;香菇做的鱔魚外脆裡嫩,口味肥美淳厚…
蘇西嚐了一口“長相思”,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味道真的很像紅腸,牧星見她困惑,為她解答道:“這是蒟蒻和海藻提取物的結晶,無論外形和口感都已接近紅腸的口感。”蘇西微笑著點點頭,心想相親竟遇見了品菜大師,看來這一次相親赴約還是值得的。
王紅顏對由黑白木耳和玫瑰涼拌而成的“玫瑰雙耳”很感興趣,色彩豔麗、味道很爽口。()她對正在吃著“咖哩蔬菜”的艾米莉說:“這裡的素菜味道很獨特,我以為素食都是清湯寡水,沒想到素菜這麼好吃,趕快回家diy!”
艾米莉點點頭:“唔,原來蔬菜可以用咖哩做成這樣的味道,咖哩味濃而稠,我好喜歡。”
說著艾米莉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雅間外面偷偷讓大家看,餐廳裡不時有和尚在穿梭,別有趣味。
牧星笑著說:“歡喜閣比較講究時尚與健康,推出的菜餚嚴格遵循素菜素做,素菜素料的原則,所以佛教界人士經常來惠顧也不奇怪。”
這時椰絲黃酥端上來了,這道小點心需要現點現做,皮酥餡多,味與椰絲味交融在一起,回味無窮
。這是他專門為坐在桌子對面的米蘭點的。他挾起一塊放在米蘭的碟子裡,柔聲問:“吃得不多,口味不合嗎?”
米蘭搖,生雙頰。
王紅顏笑著說:“原來牧先生早就一眼識出美人了。”
牧星微笑道:“我相信緣分,有緣千里來相會。”
蘇西看見他手腕上戴著一串佛教珠串鐲子,便說:“原來牧先生是個有佛心的人。”
牧星含笑:“佛心只是覺悟了的凡心,我只是個凡人,有一顆凡心而已。”
他拉過米蘭的手,摘下手上的佛珠為她戴上,然後說:“這佛珠長伴我左右,希望能保你一生平安。”
米蘭急忙要推卻,他握著她的手不讓她褪下,竟然不顧眾目睽睽。
蘇西微笑著和其他兩個女人使了個眼色,三人會意,此次相親大功告成,媒人們該退場了。
米蘭望著蘇西她們魚貫離去,又窘又慌,急忙站起也要走。卻被牧星一把攔住,輕輕一帶,米蘭已在他懷中。
“別賺你還欠我一個吻呢”,他低聲對她說,將她用力環緊。
……
牧星撫摩著米蘭的秀髮,低頭在她耳邊輕語道:“你相信我們是有緣分的嗎?”他的視線從她羞紅的臉頰轉到了她柔潤的嘴脣上,眼裡閃著想吻她的,他的臉向她湊近了過來。
米蘭紅著臉偏過頭,避開他在她耳邊的呼吸,她掙扎著,低聲說:“別這樣,放開我。”
牧星微笑著,在她的發上輕輕一吻,放開了她。
米蘭平復著自己急促的呼吸,低著頭不敢看牧星,臉上直髮燒。看來人是不能幹壞事的,難得放縱自己一次,她就遭到了老天的懲罰。原以為不會再和這個男人相見了,那令人赧顏的一幕可以從自己的腦海裡淡忘,誰知道一場相親竟讓她又見到了他
。
他相信緣分,她卻認為這簡直就是孽緣。
她低聲說道:“我們走吧。”
牧星點點頭說:“好。”便招來服務員簽了單。
他體貼地為米蘭披上外套,眼神裡掩飾不住對她的讚賞,“今晚你真美。”
米蘭紅著臉沒有說話。
牧星伸過手牽住她的手,米蘭想抽出手但他握得更緊,她低嘆口氣只好由他去了。
兩人剛撩開紗簾卻和隔壁雅間出來的丁山和單羽薇打了個照面。
牧星和米蘭緊緊相扣的手,了丁山的眼睛。他深邃黝黑的眼眸在米蘭的臉上停留了許久,勉強牽著嘴角說:“米蘭,這麼巧。”
米蘭低著頭,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淚水慢慢溢了上來,而心痛則像一根四處瘋狂攀爬蒂一樣,迅速蔓延到全身……她拼命對自己說:“米蘭,不是說好不再雄了嗎?要堅持住,不要在他面前表現出你的脆弱。”
她用力握住自己的單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也不覺得痛。
丁山轉過視線看向牧星,兩個男人對視著,電石火光的那一刻,都是明白人,顯然都看出一些端倪。丁山沒有說話,但眼神明顯不善。直到單羽薇扯扯他的衣袖,他才收回目光和她離開。
臨走時他回過頭來盯了牧星一眼,牧星則坦然地和他四目相對,直到那一對俊男美女的背影消失在大廳口。
牧星發覺掌中米蘭的手在微微,十指冰涼。他溫柔地問她:“冷嗎?”
米蘭茫然地搖,牧星將她攬在懷中,低聲說:“靠近我,就不冷了。”
米蘭抬眼看著他,他的眼裡有安慰與理解。她咬住脣,壓下了心頭的苦澀,無言地將頭埋進了他溫暖寬大的懷抱中。
今夜好冷,她需要一個懷抱容納她那顆無依的心……
……
王紅顏開著車,抑制不住興奮,對副座上的蘇西說:“看樣子這次相親還挺有收穫的
。”
蘇西笑著說:“可不是,其實我們也可以考慮用這樣的方式把自己推銷出去。”
艾米莉仰靠在車後座上懶洋洋地說:“那可不一定,米蘭相親只是開了個好頭而已,米蘭的一顆心哪,估計還懸在丁山那個男人身上。”
車裡一陣沉默,艾米莉沒有說錯,明眼人都看出米蘭對相親並不在狀態。
蘇西嘆息一聲:“唉,為愛所困,身不由己。”
艾米莉坐在後座長長嘆了口氣。
蘇西問她:“我們說米蘭,你嘆什麼氣呀?”
艾米莉沒有說話,今晚的相親觸動了她心裡深處的那根弦。蕭瑟的冬天來了,她竟然有了想擁有一個家的念頭。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丈夫和孩子圍著她團團轉,場面親情而溫馨。
呸呸,胡亂在想什麼呀,豬油矇住了心!艾米莉為自己的黃想法嚇了一大跳。
王紅顏聽到艾米莉一個人自顧自在後面嘟囔,不由好笑,問她:“米莉,你怎麼了,受什麼刺激了?”
艾米莉沒有回答,卻突然從車窗外看到什麼,連忙叫王紅顏停車。
車子一停下,艾米莉下了車,然後對車裡的兩個人說:“我還有事,你們先走吧。”
王紅顏和蘇西面面相覷,蘇西看著王紅顏詢問的眼神,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艾米莉就喜歡特立獨行,行蹤不定的。
蘇西說:“讓她去吧。”王紅顏笑著搖,把車子開走了
艾米莉站在“絕味”鴨脖店前,她記得山奇好象很愛吃這家的鴨頸。
她一邊對自己竟然會去討好一個男人而不解,一邊伸手推開了店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