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濤感覺自己忙了,像悠閒的陀螺被人突然抽了一鞭子似的急速轉動起來。給胡主任當副手的時候自己其實沒有管過太的事情,現在一下子管那麼一大攤子事,真有老虎吃天無處下嘴的感覺。
除了原來自己分管的材料撰寫和文件歸整外,辦公室的工作簡直包羅永珍,大至高樓大廈,小至米粒鈕釦,李雲濤沒想到辦公室居然要管那麼多事。有些事情自己揣摩揣摩還能找出些頭緒,有些只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李主任,局裡催著要今年的年報,您看該怎麼報呢?”辦公室幹事小韓來問。
“以往怎麼報今年就怎麼報,這個還用問?”李雲濤底氣不足地說。
“可是今年跟往年不一樣,教師和學生的人數都增加了,其他個方面都有些變化。”小韓說。
“那你就按變化的情況報,它變咱也變。”李雲濤說,“這個事情你全權負責,我不干涉。”
小韓意猶未盡地走了,李雲濤長長出了口氣,趕緊壓上門,撥通了縣五中一個同學的電話。同學在五中財務科當出納,應該知道所謂的年報是怎麼回事。同學在電話裡翻來覆去半個多小時,總算讓李雲濤對年報有了一定的瞭解。
“老同學,我們學校的年報都是由財務科做的,你們怎麼是辦公室做呢?”同學問。
“我也不知道呀,誰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怎麼都交道辦公室來了!”李雲濤嘆息著說,“混亂,太混亂了!”
李雲濤去找任校長,說年報這樣的事情應該歸財務科管,任校長倒也痛快,打了個電話把財務科長老石叫過來,讓他把年報這些事接管過去。老石表面上答應得也夠痛快,一出門又恨恨地瞪了李雲濤一眼。
忙完年終考核,李雲濤看著擺在面前的一大堆表冊,忍不住腦袋發暈。這些表冊涉及到全校教師工作量統計、民主測評統計、發表論文數統計等,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一些了惡性反應。老胡在的時候都是親自統計這些數字,完了還要反覆驗證。
李雲濤很小心,把自己跟幾個幹事關在房子小心翼翼的統計著那些數字,生怕出現任何差錯。
“再看看,千萬不要有什麼差錯!”統計結果
出來後,李雲濤還是感覺心裡不夠踏實。
“李主任,這都檢查三遍了,不會有什麼差錯了!”小韓累得嘴脣乾裂,“神仙來了也是這個結果。”
“那好,把結果貼出去,聽聽老師們的反應。”李雲濤說。
早上剛貼出結果,下午就有人來興師問罪。李雲濤既覺得意外,又覺得符合情理。覺得意外是因為統計結果幾經檢驗,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怎麼還有人糾纏不休?覺得符合情理是因為年終考核牽涉老師的切身利益,肯定有人無理也要找到三分理。
來人是校醫室郭醫生,一進門就坐在李雲濤面前喘著粗氣。看著這個五大三粗的女人,李雲濤儘管問心無愧,心裡還是有些犯怵。
“李主任,怎麼忙忙慌慌地過了一年,我還是最後一名?”郭醫生開門見山。
“郭老師,工作量統計都是有標準的,辦公室只是按照標準進行統計而已,沒有更改標準的權利。”李雲濤說。
“標準?啥標準?”郭醫生忽地站起身來,“你的意思我排名落實是因為沒按標準上班?”
“不是沒按標準上班。”李雲濤有些氣惱,不知道她是故意偷換概念還是真的沒聽明白自己的話,“我的意思說是說,按照崗位工作量標準,你的工作量低於標準規定量,因此你的排名就比較落後。”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工作不符合標準?”郭醫生又咄咄*人地問,“我當校醫二十年了,你去問問出過啥差錯沒有?你年紀輕輕的可不要血口噴人!”
“不是這個意思!”李雲濤想繼續跟她解釋,轉念又覺得跟她說簡直是對牛彈琴,“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你要是不滿意就去找校長!”
“我找你奶奶個腿兒!”郭醫生感覺自己遭受了巨大的輕蔑和侮辱,抓起桌子上的菸灰缸朝著李雲濤腦門砸來。李雲濤躲閃不及,額頭傳來一陣劇痛。
辦公室主任讓校醫給打了,不到半小時,這件事像帶著翅膀一樣飛到了校園的每個角落,甚至連學校附近的人也知道了這件事。李雲濤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躲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任誰敲門也不吱聲。
“小李,開門!”是任校長的聲音。李雲濤不敢不給校長開門
。
“怎麼了這是?”任校長進門後指著李雲濤的額頭問。
“沒事,讓郭醫生給砸了一下!”李雲濤細聲細氣地說。
“沒事就好,怎麼搞的嘛?”任校長點上一隻煙,帶著責怪的語氣問,“剛讓你主持辦公室工作沒幾天就弄成了這樣!”
“我……是我能力不夠,您還是另找別人吧!”李雲濤覺得委屈。
“你這是什麼話?”任校長轉過身盯著李雲濤問,“知道你這樣我就不應該親自跑到這裡來看你!”
“對不起,任校長!”李雲濤感覺眼睛發酸,喉嚨噎得難受,“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行了,說這些有什麼用?”任校長來回踱著步說,“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把工作幹好。我當鄉長的時候還被人放狗咬過呢,這不都挺過來了嗎?”
“是,任校長!”李雲濤感覺心裡溫暖了許多,“這件事我也有錯,主要是態度不夠好,我會向郭醫生道歉的!”。
“這就對了!”任校長拍了拍李雲濤的肩膀說,“你記住,忍得大委屈才能成就大事業!”
晚上,李雲濤躺在**翻來覆去,想著任校長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覺得自己真是幸運,能遇到這麼好的領導是天賜的福分。後來,被翠琴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咋才開門的?”翠琴進門問,“敲半天了都!”
“我正想心事呢,再說你敲的聲音也太小了,我都沒聽見!”李雲濤說。
“俺敢大聲敲嗎?”翠琴說著從懷裡拿出個塑膠袋,裡面裝了幾塊醉八仙,“聽說你讓那個女的給打了?”
“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李雲濤拿起一塊醉八仙塞進嘴裡。
“俺聽了以後急的不行,可是人太多又不敢進來!”翠琴滿眼柔情地說,“沒事就好,店裡這會兒沒人,俺得回去了!”
“等下!”李雲濤說著走過去,使勁將翠琴摟在懷裡,直到翠琴差點差喘不過起來才鬆開胳膊。
翠琴走後,劉璐居然打來了電話,問題李雲濤腦袋有沒什麼問題。李雲濤覺得奇怪,問她怎麼也知道了這件事。
“是雪琴跟我說的!”劉璐在電話裡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