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
“已經死了。”
雲沐覓低低一笑，她雖然是在笑，但云沐覓的表情更像是在哭。
“是誰告訴你的？”
“餘林。”
餘盛溫泉店老闆餘林，那個將她誤認為許婉辭的男人。
徐蓮垂眸思索著，沒有說話。
“餘林告訴我，二十多年前媽媽曾去過海市，在街上昏倒被路過的他抱回了家照顧。幾個月後媽媽身體恢復了健康，和餘林告別離開海市，沒過多久就傳來了媽媽的死訊。”
“爸說過，媽媽這一生最怕痛了，連打針都會害怕到閉上眼睛。我甚至不敢想象，心臟被刺穿，一點點的感受著痛意的蔓延直到死亡的降臨的她，那時候的心境是怎樣，所承受的痛苦有多難受……”
心臟被刺穿？
“是誰幹得！”
與雲沐覓相同，當徐蓮親耳聽到這件真相，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害怕痛的許婉辭，當時遭遇到的磨難和痛苦……
“不知道。”
雲沐覓搖了搖頭：“餘林事後去調查過，據警方那邊所說，好像是一個因為吸毒沒錢搶劫媽媽的男人，摩擦錯手下才鬧出了人命。”
“那那個男人呢？”
“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落網，被警方抓住判了死刑。”
最令人無法接受的是，連幫親人報仇的資格也沒有。
“姐姐……”
呼吸聲逐漸紊亂了，筷子掉落在地砸出一道響聲，徐蓮捂著臉沉默的抽泣著。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她會死？明明她從他那得到的訊息中，許婉辭只是失蹤沒有下落……
為什麼，為什麼……
“小姨，你別太悲傷了。”
雲沐覓扯過一張餐巾紙遞了過去。
徐蓮的悲傷雲沐覓感同身受，當她親耳聽到許婉辭的死訊時，她幾乎悲傷到不能呼吸，無法去相信這件事……
“我沒事。”
接過餐巾紙，徐蓮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她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深呼吸了一口氣，鼻音甚重的說著：“沐覓，你剛說你夢到小初了對嗎。”
“唔。”
太過
真實的夢境，令她至今都記得夢裡的一切。
“你以前有夢到過嗎？”
“沒有。”
“小姨我知道你一向是不信那些先人報夢虛無的東西，但是親人投夢這不是一件小事，其中一定有潛藏的蘊意。你仔細想想，你夢到小初那段時間，有發生過什麼嗎？”
“好像沒有發生什麼。”
雲沐覓努力回想了下，的確沒發生什麼大事。
“硬要說有的話，那段時間我正好發了高燒。可能是我燒糊塗了，想起哥小時候照顧我的場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能就是這樣所以連睡著都夢到他了。”
“你說這個理由也有可能是對的。”
徐蓮用腳勾過垃圾桶，把餐巾紙丟入桶內。
“我過幾天和你一同去西華陵園拜祭下姐姐，這麼多年了，我是該去看望她了。”
“西華陵園？”
“有什麼不對嗎？”
“小姨，你怎麼會知道媽媽葬在西華陵園？我似乎沒提起過媽媽的墓葬在哪。”
一時之間的分心讓雲沐覓抓到了漏洞，徐蓮怔住了，映著燈光雲沐覓睨視著徐蓮的臉，不放過她臉上表情的一絲一毫轉變，嗓音沉下：“之前在海市時孫萌曾跟我說過，她朋友在西華陵園看見過你去拜祭，小姨，你能告訴我你去拜祭的人是誰？”
“沐覓，這件事，你能別過問嗎。”
“我想知道。”
雲沐覓絲毫不退讓。
氣氛沉默，良久，徐蓮幽幽得嘆了口氣，話道：“哎，我就知道瞞不住你這小妮子，我告訴你吧。”
那麼輕易就妥協了？不像是徐蓮的性格啊。
“我是去祭拜你外婆外公。”
“外婆外公？”
對於徐家的事，雲沐覓知道的不多。
只是聽說，外婆在生下徐蓮後，沒多久就過世了。因此造成了外公對待徐蓮不是打就是罵，很不待見徐蓮的存在。
“你外公其實是海市人，因為生意的緣故經常往明市跑，後來在明市認識了當時還是學生的你外婆，兩人交往後沒多久就結婚了。為了照顧你外婆她家兩老的心情，你外公在明市買了房子定居下，之後很
少再回海市。”
落葉歸根，徐公人雖定居在明市，死後還是要葬回海市。
“你上次去海市，就是為了去祭拜外公外婆？”
“沒錯。”
“那小姨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外公很不喜歡姐夫啊……”
“什麼意思？”
“當年你外公早已經幫姐姐選好了結婚人選，姐姐當時也同意了兩家的婚約。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姐姐突然反悔另嫁給了姐夫。”
“你外公是個執拗的人，從來不會對自己做下的事感到後悔。他認為是姐夫騙走了姐姐，一直不看好姐夫，嫌棄他，兩邊的關係全靠我才連得上訊息。後來姐姐失蹤了，你外公得知這個訊息後上門痛罵了姐夫一頓。自打那以後，你外公就斷絕了和雲家的來往。”
“直到臨死前，你外公都認為是姐夫害得姐姐失蹤，害他失去了一個女兒……你外公下葬後，姐夫曾經去他墳上拜祭過，隔天姐夫夢到了你外公……也許是因為不願在惹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的老人家生氣，也許有其它的原因，自從那一天以後，姐夫就再也沒去拜祭過你外公。我想，一定是你外公的執念太深，消散在這個世界了也不願原諒姐夫……”
徐蓮的一番話下來，引得雲沐覓一陣沉默。
她懂徐蓮話裡的意思，不告訴她，不讓她一同去拜祭，是因為雲徐兩家的心結。她是雲仲天的女兒，所以不能去啊……
雲沐覓今晚住在了徐蓮的公寓，當徐蓮從浴室走出，用毛巾擦著半溼不幹的長髮路過客房的走廊，看見沒有完全合攏的房門內透出的燈光，她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一時之間知道了太多事，像是消化不了的果駭卡死在喉嚨口，咽不下也吐不出來，徐蓮整個人都處在壓抑的心情下。
走過走廊，徐蓮進到了臥室，一路走到床頭開了一盞牆燈。
燈光昏暗，女人髮尾還有點溼，她的一半身軀被籠罩在黑暗中，另一半光影交織，隱隱的有些恐怖。
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滑動，停留在一串號碼上，久久的，都未曾點下。
她凝視著那串號碼，嘴角微動，呢喃著：“就算告訴了你，你又能回頭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