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氣氛異常
“我……”自知瞞不過父親，她索性實話實說，“女兒聽說那南疆使者身體不適，便前去驛站探望一番。”
每一次，她父親只要這麼問她了，就是已經知道了，只是在等著她自己承認。
所以，時間長了，她也就不再兜圈子，乾脆實話實說。
然而她這話音才剛剛落地，丞相大怒，一巴掌拍在身旁桌子上，“胡鬧！縱然需要探望，何時輪到你一個女兒家前去了！如此大肆在外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知道自己理虧，秦婉兒抿嘴不語。
見她又是這麼一副模樣，丞相忍不住連連嘆氣，上前去，雙手緊緊握住了她肩膀，“婉兒啊，知子莫若父，你那點小心思，為父又怎會不曉得？為父都同你說過那麼多次了，不要和九王爺走得太近，你說你怎就不聽呢！為父還能害你不成！”
“爹！女兒不明白！寒靳哥到底哪裡惹到您了，您為何對他有如此大的偏見！”秦婉兒不悅，“寒靳哥能文能武、一表人才，女兒就要嫁給他！女兒這輩子，非他不嫁！”
“你……”
被秦婉兒氣得不輕，丞相放開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眉頭緊鎖，背過身去，“總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且安心待字閨中便可，至於你的婚事，為父自然會為你物色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九王爺。”
“爹！女兒就不明白了！您到底對寒靳哥有什麼不滿！寒靳哥好歹也是個王爺，更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哪一點就配不上我們丞相府了！您這就是用有色的眼光去看待事情！”
對於父親的態度，秦婉兒是真的挺生氣的。
她從小也算是和褚寒靳青梅竹馬長大，可為什麼他就是永遠那麼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對他！在她的記憶當中，他們九王府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丞相府的事情，可他的態度真的讓人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她早早便認定了褚寒靳就是她心目中那個真命天子，所以她這輩子除了他外，誰也不嫁！
見女兒如此倔強、冥頑不靈，丞相盛怒，卻一氣之下說漏了嘴，“九王爺是先皇在外時的遺子，並非什麼義子。再加上他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又深得民心，你以為，皇上當真能容得下他嗎！總之，即便你一輩子不嫁人、留在丞相府之中，為父也斷然不能將你推進火坑！”
“遺……遺子……”完全沒想到還有這麼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秦婉兒愣住，“爹！你說的是真的嗎……”
她曾想過一萬種父親疏遠褚寒靳的原因，卻從未想過是這一種。
原來，皇上一直以來如此忌憚於他，不僅僅是害怕他功高蓋主，更是害怕自己的皇位不保。所以說，皇上現在是已經知曉了一切了嗎？
不，若真知曉了一切，又怎會還能如此沉得住氣，沒有對他動手！
真讓人無法相信，事情竟然會是這般……
不曾想自己這一時激動，竟然將事情的真實情況說了出來，丞相大人沉默，不再言語。
他本不想讓女兒被牽扯進其中的，但是沒想到到最後，竟然還是無意之中讓女兒捲入了這場皇室之中的內部皇位大戰之中。
抬起頭望著若有所思的人，他千叮嚀萬囑咐，“今日之事，你且當從未聽到過，萬不能與旁人提起。”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開，頭也不回一下。
皺眉望著父親離開的身影，秦婉兒抿了抿嘴，卻對父親所言之事上了心。可是縱然他是先帝遺子、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又如何？
就算那樣，也絲毫不妨礙她繼續喜歡那個男人。
她秦婉兒就是這種性格，認準了什麼，便要一條路走到黑。就算撞了南牆，也定然不會回頭。她相信，她的愛是對的。
站在驛站之中自己房間窗邊，刃月雙手環胸，低頭望著街道之上來來往往的人們，眉頭緊緊鎖起。
來到了北冥的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打算從看著不順眼的褚寒靳下手，可誰知道上一次的形容，卻陰差陽錯的被那個卿筠給打亂了。不過正因他王府書房之中乾淨得有些不正常，倒反而加深了他對那九王爺的懷疑。
那九爺褚寒靳和當朝皇帝，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很和諧的君臣關係，但顯然是面和心不和，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沒有外人面前看著那麼簡單。
所以，這北冥皇室之中，到底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或者，他初始方向有問題，他應該從之前呆在褚寒靳身邊的那些老人身上下手，才是良策。
想著，他轉身，二話不說快步離開了驛站，也顧不上旁邊房間對那傢伙動了歪心思的夏桑。他和她之間的賬，等眼下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在和她好好算清楚！
然而，他前腳剛離開驛站，褚寒靳派去祕密監視他的暗衛，便命人將訊息傳給了褚寒靳。
一路小心翼翼的跟隨之中，蕭風雖然從未曾露過面，但大致卻明瞭了他心中的打算，轉身走進暗處離開。
九王府書房內。
難得落一清閒，褚寒靳提筆，在宣紙之上寫下了個大大的‘靜’字。
可最後一筆才剛剛落下，派出去跟蹤那刃月的蕭風推門而入，急匆匆上前，俯下身在他耳邊低於幾句，重新起身，恭敬的站在一邊等待吩咐。
眉頭微微上挑，褚寒靳不慌不忙將手中的毛筆放到硯臺旁邊，嘴角微微上揚，“無妨。既然他想查，那邊讓他去查到寫什麼，讓他死心。”
瞬間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蕭風微微點頭，轉身再次快速離開。
將最上面的紙撤掉換上一張新宣旨，褚寒靳重新提筆，乾脆利落的在紙上寫下‘願者上鉤’四個大字。
順著命人查到的名單挨家挨戶的盤問，一天的時間裡，刃月將讓人整理出來的、和褚寒靳有關係的老人尋訪個遍，可得到的結果卻整齊的一致，完全沒有得到半點有用出的東西。
對於眼下和自己的猜測完全不符合的結果，刃月雖然心裡面有了點底，但卻並未徹底的敲定最後結果。
通過幾個北冥人的話並不能說明什麼，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繼續調查。
見刃月終於放棄，轉身朝著驛站的方向離開，躲在暗處的蕭風瞬間鬆了口氣，回去王府覆命了。
其實對於眼下的情況，褚寒靳自然不是那種任由人爬到自己頭上的性格，但畢竟現在正處於他們北冥和南疆談和的階段，還是不宜將事情鬧大。
為了給他個警告，他沒有明著動手，但卻暗中給刃月使絆子，製造出一系列的麻煩。
大街之上，刃月先是被人故意刁難碰瓷、再被人誤認潑水，更甚至到最後，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群身份不明之人，朝著他丟雞蛋丟菜葉，弄得他好不難堪。
狼狽的回到驛站之中，刃月命人備好了洗澡水，一個人靠在木桶旁，眉頭緊鎖。
他自然明白白天的那些小打小鬧，也不過是褚寒靳發現了他的意圖，給他的一點小警告罷了。雖然他這舉動反而更加說明了他的身份有異，但眼下百花節在即，他卻還是得稍微收斂一點，不能再繼續有什麼大舉動了。
這裡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們北冥的境地，他還是處處多加小心一點為妙。
褚寒靳的手段他曾經見到過，也知道他是個不容易對付的人。倘若輕易的和他明面槓上，事情到最後反而會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經過了幾日的臥床休息，卿筠身體好轉了很多。
想想之前那晚，褚寒靳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帶南宮亦前來為她解毒的事情，她心裡面頓時一暖。
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是卿筠的那張臉了，但就算是為了表示感謝，見他一面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礙於周圍有刃月盯著，又有齊皓寸步不離的跟著，她無法直接前去王府找他，只能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想著前去酒樓碰碰運氣。
可是說巧不巧，當她進入酒樓之中時，褚寒靳和南宮亦正巧在不遠處的位置交談著什麼。
轉而看向旁邊的齊皓，她找藉口將他支走，“齊皓，我突然覺得有點涼，但還想再走走。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回去幫我取件披風過來？”
雖然已經習慣了夏桑如此客氣的同自己說話，但突然聽到她如此開口，齊皓還是會有點不適應。
想都沒想微微點頭，他也沒注意遠處位置的人，轉身朝著驛站方向走去。
確定人已經走遠了，卿筠這才邁開腳步，朝著褚寒靳和南宮亦所在位置走去。來到二人身邊停下。
眨巴著眼睛望著正細細品茶的褚寒靳，她開口道，“王爺，之前解蠱的事情，多謝。”
她見到他之前，明明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說。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再從口中說出來，竟然就變成了這麼簡單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