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棟材知道小水電廠是會掙錢的，買下來了自己不經營也可以轉讓，肯定能夠掙到一筆錢。雖然自己不是鎮政府的人不會有什麼迴避的要求買下來也沒有問題，再說這年頭是鼓勵幹部投資的，也不存在違紀問題。
棟材還是不想被過多關注，一段時間來的一些事已經讓他成為眾人關注的目標之一。但是它是需要錢的，父母親身體不好，哥哥自身難保，自己要成家，要立業，什麼事都缺不了錢，這是個合法投資機會難得。最好的辦法是有個可靠的人出面來做，大不了分點裡給別人。
想來想去棟材覺得這個事讓劉偉強去*作比較好。
第二天和林副鎮長一起下村做計生工作是棟材跟她說了自己的想法，林副鎮長表示可行，說既然是好朋友，就一分為三，能有錢掙一起掙。
這個事讓棟材對林阿瓊副鎮長另眼相看了，這是個不小氣的女人，也是有經濟頭腦的鄉鎮領導。
……
鎮裡這次計劃生育重點攻堅物件跟郭棟材槐樹林業站和國營林場人員間接扯上關係的就三家。這天郭棟材和林阿瓊先到林業站炊事員家。
這天這個炊事員也被鎮政府通知來了。天天做飯給棟材和林業站幹部職工吃的老柯，一個快五十的男人，看到棟材和林阿瓊副鎮長帶了一幫子人來，戰戰兢兢地站在院子裡。這個家也是家徒四壁，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
林業站的小賀說：“老柯，倒杯開水給領導喝吧！”
老柯唯唯諾諾的點頭轉身要去，棟材一把把他拽住了，稍停又把他拉到屋外。
“你的女兒嫁的是鄰居？”棟材問。
“一個比我還要窮的死了老婆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為了給老婆治病，三五年沒有回個家，在外也簽了一筆股債，現在人財兩空。我那個傻女兒不知道圖他什麼，十八歲就跟了他，這個月滿二十歲去辦了個結婚登記，現在懷孕八個月了可是沒有準生證。”老柯說著淚水不住地往下落。
郭棟材被老柯說的心裡酸酸的，很難受。他知道老柯心裡的苦，一個二十歲的姑娘跟一個窮得連一張床都安置不清楚的四十歲的男人過日子，這個女孩是你的女兒或者是你的姐妹，你好受嗎？
棟材想，現在這個可憐的父親，對著這個女兒即便對她的選擇再恨，心裡那種疼愛憐惜也是依然強烈。既然已經木已成舟成了合法夫妻，如果因為沒有準生證要懷胎八月要殘忍地剝奪女兒腹中胎兒生命權利？而且術後的營養恢復等等也沒有保障。
“你會知道她們在什麼地方嗎？”棟材輕聲問老柯。
老柯這個大眼睛盯著郭棟材，忽然“哇”的哭出聲來半天諾諾的說：“在她姑姑家。”
棟材半天沒有做聲，看著低頭抽泣的老柯，惻隱之心油然升起。他沒有想到這個窮困男人竟然對自己如此坦誠，在面對自己心疼的女兒的大事面前。他輕輕拍了拍老柯的肩膀：“你說不知道，不能說在哪裡！”
老柯抬頭愣愣的看著棟材，淚珠上閃著亮光，一會兒像醒來似的頭不住的點。
棟材回到老柯破舊的老屋裡，林副鎮長在和大夥說笑著。
“林副鎮長，我問了老柯，他確實不知道女兒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女兒為自己的選擇和父親鬧僵了，所以老柯和女兒聯絡很少。他是個老實人，如果知道肯定會說出來。”棟材找了個想要自圓其說的理由對林副鎮長說。
林副鎮長看著棟材，再看看跟在後面的老柯，臉上是信非信的神態，緩了一會兒說：“如果知道了可是一定要說的，不然你就不能在林業站做臨時工，林業站也不能聘用他，鎮裡要干預的，老柯聽清楚了麼？”
“聽清楚了，挺清楚。我知道了一定會跟站裡領導和鎮裡說。”老柯畢恭畢敬。
林副鎮長起身看著棟材說：“郭站長，我們到下一戶吧。”
“走吧。”郭棟材向身邊的楊副站長等人招招手走出老柯家。
從老柯家去另兩戶國營林場員工親家的計生物件家要走十幾裡鄉村道路，其中還有一段是正在收尾的林業路。
林副鎮長和棟材一起坐林業站的老吉普。這車據說是很早前原來林業局主要領導的專車，後來局裡錢多了牛×了，一輛一輛的新車買，這個車就被前站長要來了，還算是給林業站的恩賜，不然也個小站長怎麼能有車？也就書記鎮長兩人有車。
路上林副鎮長說起計劃生育的事，說現在年輕人外出打工，過一個年沒有回家再回來的時候變三個人回來了，既沒有領結婚證更沒有準生證，女的肚子裡還藏著一個，這鎮裡的生育指標怎麼管？一不留神分管領導帽子沒有了，很多人幹了十幾二十年擠破頭爭了個科級幹部，一夜之間沒了。鎮張書記有的其他工作開展得很出色卻在這裡栽了，想進步受到了限制。
多這個話題郭棟材只是應付的笑笑，他知道現在還是有很多越窮越生、越生越窮的現象，看著貧窮家庭的孩子，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林業路上棟材讓駕駛員把車停下來，他下來看了看路面，在路邊看了看路肩，感覺還是比較滿意。
“這藍公子當時是沒想到他會輸，他在很多地方拿到工程再轉包，其實什麼也沒有幹，不過這個專案他賠了血本。”林副鎮長有點讚賞的口氣對棟材說。
“就像計劃生育工作，你放鬆對他，自己就要賠進去。原來那個豆腐渣出了問題，查下去不就是我的事了？”棟材說。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因為人家是副市長的兒子，有問題一般也能兜得住，不過也是得冒風險。可你不想冒風險有沒有能力阻止人家制造豆腐渣，這是你要攔住別人也是有風險，像棟材就是冒了這個大風險的。
這些道理大家都知道，只是話沒有說出來。
“我準備驗收通過當天搞個通車剪彩儀式慶祝一下，到時鎮裡這塊你要幫我組織。”棟材站住對林副鎮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