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要比以前活的更好
卓雅烈低頭看著懷中背對著她的女人,精緻如同水晶般的臉頰蒼白透明,幾絲烏黑的劉海因為沾了雨水而黏貼著光潔飽滿的額頭,簡單的毛衣、牛仔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柔弱美,現在的她不過是個讓人保護的女人。
犀利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童顏這才意識到他的手臂正穿過她腋下緊貼著他鷹偉結實的身體,男人手掌上的熱量與她脣相觸,竟有種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感覺,她忙伸手撥開他的手,身體卻掙不開,他身上的熱度卻越來越明顯。
“女人,你再動試試看”,警告的聲音噴薄在耳邊,她也察覺到背後似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抵住了她,蒼白的臉上漾起一抹紅暈,再不敢動,只是死死咬著脣。
“你…快放開我”。
“放開你,想再跑”?他身體突然一轉,將她壓在牆壁上,薄脣吐出的呼吸輕觸著她,“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玩貓捉老鼠”。
幽深的雙眼深深的逼視著她,英挺的劍眉邪氣的揚著,童顏呼吸莫名其妙急促了,“你找我?為了昨晚的事”?
她竟恍惚起來,是了,昨晚其實和她發生關係的人不是譚林皓,是面前這個見面不到幾次的男人,天,真是夠荒唐的,“你該清楚,我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被人所害,我和你絕對不可能發生那種事”。
果斷的口氣,以前哪個女人不是對他趨之若鶩,只有這個女人敢第一次見面就挑戰他,他一向自屬高爾夫球厲害,卻不想敗在她手裡,昨夜的事他從早上開始煩惱到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想和自己有關係,沒來由的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頭,他真是沒事找事做,他卓雅烈何需要為了一個女人費盡心力。
面前的男人盯著她皺著眉久久不語,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他突然冷冷的甩開她扭頭便走。
他走了出去,見她還站在陰沉沉的巷子裡,雨絲落在她頭髮上、睫毛上,像淚珠在閃動,他心莫名一軟,沉聲道:“你還要在裡面站多久”?
童顏怔怔的抬頭看著他,潔白的貝齒輕咬。
他驀然覺得一陣不耐煩,返回去突然拽住她手臂往外走,她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去哪裡”?
“吃飯”。
“我不想吃飯”。
“不吃也得吃”,冷冷的丟下五個字,不等她反抗,他直接將她拉出了火車站,拿了小劉手中的鑰匙,車子在大道上飛速穿梭,左閃右閃,童顏只得抓緊頭頂扶手,腦袋裡被他甩的一片眩暈,到最後胃裡越來越難受,好幾次想吐。
“夠了,卓雅烈,你開太快了,快停下來,我難受……”,她從不暈車,可今天也不知怎麼了。
他不理她,鐵青著臉,大概又過了十來分鐘,車子才突然在B市一間裝修優雅的西餐廳門口緊急剎車,她頓時如虛脫般萎縮排座椅裡,手腳無力,面如白紙,胃十分難受,想吐又吐不出。
“還知道難受”?他冷冷一笑,“不是不要吃飯嗎”。
“這跟不吃飯有什麼關係”,童顏深吸一口氣,氣罵道:“要不是你開的這麼快我會頭暈想吐嗎”。
“開車的說暈車”?邪魅的脣諷刺的勾起,“難道你不知道空著肚子坐車會讓身體更虛弱嗎,我問你,你幾餐沒吃飯了”?
童顏呆了呆。
見她不語,他皺起眉頭:“不要告訴我自從那頭我們棒球場分開後你就一直沒吃飯”?
童顏面上一紅,算是預設。
“幾天不吃飯昨晚還有那麼好的體力我真是服了你”,他看了她一眼,走下車繞至另一邊為她開啟車門,伸手強行拉著筋疲力盡的她往西餐裡走。
“卓少,您很久沒來了…”,站住門口服務員微笑的目光掠過他們握住的手上訝然一閃而過,連忙道:“靠窗的位置一直為您留著,我這就帶您去”。
“嗯”,卓雅烈淡淡的點點頭,宛如王者般直接往裡走,童顏卻低著頭,走廊上不少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她幾次尷尬的扭開他的手,他卻握的十分緊。
黑白格調的優雅包廂裡只有兩個座位,還有一排沙發,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絲打在窗戶上,聽著電視裡某個搞笑的臺灣綜藝節目,童顏莫名感到一種溫馨的味道,委屈的淚水險些婆娑落下,其實…在這樣的天氣,她真怕一個人孤零零的待著,那好像在提醒她她是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人,而這個人之所以帶她來這裡是知道她的心情了嗎?
“想吃什麼”?金絲邊裝飾的奢華選單放在她面前,好聽悅耳的男性嗓音綻開在包廂裡。
看著選單上美麗精緻的菜,童顏摸著空空的肚子噁心的皺起眉,“我沒胃口”。
“來兩份鵝肝、兩份魚子醬、一份法式花椰濃湯、奶油龍蝦湯、椰汁雞、蛤蜊清醬義大利麵,飯後點心抹茶蛋糕、杏仁香脆餅、草莓布丁…”,一連串的名字從他嘴裡流利吐出來。
“等等……”,童顏眨了眨眼,“你吃的了這麼多嗎”?
“就這些了”,彷彿面前沒有她這個人,卓雅烈將選單優雅放回原處,“快點上菜”。
奢侈…
童顏心裡丟出兩個字,竟然他都不在乎,她又何必管那麼多,反正這些人都是錢多的沒地方用了。
期間,卓雅烈接到了一個電話,注視著站在窗前鷹偉的側影,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左手插著褲袋,宛若君臨天下的王者。
這幾天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下來,她只覺的深處在一場噩夢中,恩愛的丈夫背叛她、設計她,卻不料陰差陽錯和這個最不可能的人上了床,如果…秦展堯知道處心積慮設計自己結果卻是和他的朋友發生關係,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表情,應該很好笑吧,只是想著,便真的笑起來。
“笑的比哭還難看”,冷不丁的聲音插進來,卓雅烈不知何時聊完了電話,淡淡目光瞥了一眼桌上,“還不吃,吃不完不準走”。
“什麼”?童顏盯著滿桌的菜嚇了一跳,“不是你要吃的嗎”?
“我吃鵝肝就行了”,他優雅落座,左手拿刀,右手拾叉慢條斯理的切起來,切了一塊,放進嘴裡咀嚼完,喉結動了動,動作流暢完美。
童顏卻傻了,“你的意思是除了這盤鵝肝其餘的都要我一個人吃了”?
“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我又不是豬”,童顏氣惱的拍案而起,腦袋突然一陣暈眩,又無力的跌進椅子裡,難受的捂著胃,真難受。
瞅著她的模樣,黯芒從他深不見底的眼底掠過,他放下刀叉,揚脣冷笑:“你現在是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嗎,當然你想死我沒有意見,只要你能接受幾天後B市報紙上關於你為情餓死再上頭條的訊息,你想想,到時候展堯會怎麼想,於心裡會怎麼想,你爸媽會怎麼想”?
會怎麼想?秦展堯那個自以為是的禽獸當然會得意、嘲笑她,而爸媽也只會笑她蠢、笑她白痴,於心潞更會暗自得意。
童顏下意識的握緊拳頭,一陣撕心裂骨的痛恨襲來。
不要,她不要的結果,她才不要被餓死,她們這般討厭她,憎恨她,她偏偏要活的好好的,讓他們為所做的事付出代價、後悔。
“真的不想吃嗎”?捕捉到她神態變化,卓雅烈挑起眉,“既然如此,我讓服務員撤下去……”。
“不要……”,童顏迅速的抓起刀叉,看到他似笑非笑目光,面容一熱,索性昂起頭,“我才不想為情絕食自殺,我要吃,我要比以前活的更好、更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