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終(二)
“她醒了”,醫生驚喜的叫了聲,病床邊四五個人湧過來。
有尤天晴、卓少 、卓雅希、姚知鳳、童笙,還有卓雅烈,他滿臉憔悴,眼眶凹陷,看起來十分疲憊,大家都關切的望著她。
“你總算醒了,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了”,尤天晴撫摸著她腦袋,“我們大家都急死了”。
“武爵呢”?童顏輕輕的問,“他是不是…”。
姚知鳳眼圈一紅,看了眾人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他把液化車開進了後面的湖裡,人雖然最後跳了出來,但是爆炸太大,他腦袋受到了波及,醫生沒搶救過來,不過好在因為他醫院其他人並沒有受到傷害…”,卓雅希艱難小聲的說著,“只有秦允兒直接被炸死在裡面,崔宇梗為了救崔以璨把他推開,當場被車子撞死…”。
童顏麻木的聽著,等她說完後垂眸望著手上厚厚的白絹。
她想起了,原本他們是在醫院的大門口說話,伍瀝影還為崔以璨承認他這個哥而有高興,他還握著自己的手在顫抖。
而崔宇梗也打算帶著弟弟去國外重新生活…
只是一覺醒來,卻成了滅頂之災,全變了。
伍瀝影死了、崔宇梗也死了。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都想好好過日子,“秦允兒…為什麼會開著液化車過來…”?
卓雅希抿著脣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卓雅烈生澀的啟口,“記者因為崔宇梗的緣故,拍到了我們在醫院住院的事情,警察說秦允兒在病院裡面的電視裡看到了我們住院的事受到刺激突然逃了出來,然後搶了司機的液化車朝醫院直接開了過來,警察打電話過來時我已經想通知你們,但是還是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所以害死了伍瀝影和崔宇梗”,童顏點著頭望著卓雅烈,止不住的大滴淚水從臉上滾下來落在手上的紗布上。
卓雅烈表情僵在臉上,眼眸中流露出無聲的痛苦,試著想伸手抱住她,“顏顏…”。
“不要碰我”,童顏激動的推開他,淚無力的滾了出來,“我當初根本不該回到你身邊,如果不是我一切都不會發生,該死的應該是我,為什麼我的命這麼硬,到現在還活著…”。
“顏顏,你不要這樣”,卓雅希抱住掙扎的她,紅著眼眶道:“秦允兒她瘋了,不能怪你”。
“不能怪我,我能一輩子活的心安理得嗎”?嘴角的眼淚比海水還要苦澀,“伍瀝影現在在哪裡,我想去看看他”。
“在停屍間裡,你還是別去了”,卓雅希擔心的道:“你身子還沒好…”。
“讓她去吧”,卓雅烈突然道,眼圈有點紅。
冰冷狹隘的房間裡,童顏緩緩掀開**的白布。
是那張熟睡的臉,他的臉白的毫無血色,帥氣的五官絲毫沒有生氣,童顏用手撫摸著他的臉,冷的像冰,連最後一絲希望也最終泯滅,她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
他不是影幫幫主嗎,不是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嗎,為什麼會就這樣死了。
為什麼最後要衝上液化車,是為了救崔以璨、為了救他,還是為了救所有人的人?
當然不是為了救醫院的其他人,他想救的不過是她和崔以璨。
他不是殘忍、冷血,他只是害怕失去、背叛,渴望溫暖。
他把初吻給了她,把所有的愛給了她,甚至連死都與她有關係。
童顏緩緩跪下趴在他身邊痛哭流涕。
她知道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忘了一個叫伍瀝影的人…
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刻骨銘心,哪怕是卓雅烈…
外面,聽著壓低的哭聲,卓雅烈靠在牆壁上一根一根的抽著煙。
“先生,這裡是醫院,不能抽菸”,一位路過的新來護士提醒他。
“就讓我抽一次好嗎”,他喃喃的彈了彈菸灰。
這一路走下來,他已經不知道是誰錯了,如果不是當初伍瀝影助秦允兒回國報復他,他也不會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到最後秦允兒也不會發瘋要撞死童顏,伍瀝影也不會死…
但是他唯一清楚的是也許在以後的歲月裡,他們之間都會橫著一個伍瀝影…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因為沒有什麼會比“在一起”更寶貴了。
十天後。
日暮西斜,山林肅靜。
墓地裡,一個個身著筆直的黑色著裝站在墳墓前,陸續上前送上雛菊。
不遠處的山坡下,兩個人捧著鮮花沉寂的望著山下,逆光之中,神色昏暗不清,唯有一雙黑漆漆的雙眸,痴然的找不著焦距。
卓雅烈心痛的望著她,“如果你想要親自安葬武爵,我可以…”。
“不,就讓以璨去安葬吧,至少能將他和宇梗的墓地安在一起,這樣下輩子他也不會孤孤單單,至少可以做個…伴”,最後一個字在喉嚨裡哽痛,早已通紅的雙眼再次酸脹的生痛,昔日的點點滴滴,一切關於武爵和崔宇梗的記憶,就像劇毒,連觸碰都能腐心蝕骨。
“顏顏…”,卓雅烈輕輕擁住她,吻著她的額頭,她在為伍瀝影和崔宇梗難過、傷心,他沒有資格阻止她,甚至連安慰她的資格都沒有,可唯一能告訴她的是不管任何時候他都在她身邊。
童顏麻木的停留在他懷裡,不知冷熱。
夕陽漸漸消失在天際,影幫的人一個個陸續扶著沈柯榮離開,唯有站在墓地前如筆直如瘦竹的少年依舊一動不動。
童顏挪動了一下身體,卓雅烈擔憂的攔住她,“還是等他走了再過去吧,崔以璨現在恐怕很恨我們…”。
童顏彷彿沒聽見般,默默的撥開他的手,朝墓地走去。
“滾…”,還沒靠近,便聽到幽冷刺骨的聲音飄過來。
童顏腳步頓了下,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朝墓地鞠了個躬,腰部還沒彎下去,消瘦的身影突然閃過來粗暴的將她往外一推,“你沒資格來拜祭他們”。
卓雅烈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才沒摔倒,可看到她更加慘白的臉色,生氣的皺眉,“崔以璨,我們也是誠心誠意來拜祭他們的”。
“就是因為你們他們才會死”,崔以璨冰冷的瞪著他們,怒吼間雙目不自覺通紅,“你們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麼嗎,就是我連續幾次救了童顏你,我就該讓你死掉的,如果你不在他們就不會死”。
尖銳的話像毒刺般,童顏低著頭,漆黑的發遮住了臉頰,使足了力氣才笑出聲來,“你說得對,我就是沒死,就是好好的活著,我命硬,連車子也撞不死,可是我今天還是要送他們最後一程,武爵生前最懷戀的就是我們在島上種植的櫻花,這是我特地從那邊摘過來的”。
說完上前一步,崔以璨咬牙推開她,童顏又往前衝,兩人這推搡間,卓雅烈猛地上前制住崔以璨。
童顏把櫻花放在墳前,望著墓碑上的照片,淚如雨下,“不知道人可不可以投胎轉世,有沒有下輩子,如果有的話這輩子我一定會用力的活到一百歲,哪怕我身邊的人都離開了,只留下我一個人活到最後,老到牙齒都掉光了,走不動了,這樣等你在那個世界老了的時候我才剛出生,我們就再也不會遇到,你也不用再遇上我,會有一個更好的人懂得愛你、照顧你”。
一旁糾纏的卓雅烈和崔以璨忽然停下來怔愣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