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落寞的“溫柔一劍”
黃昏時分，車隊抵達長垣縣城，不等吃晚飯，茜雪兒就直接去客房躺下休息，不是不餓，而是實在太累，渾身骨頭已經散架，只想找個地方趴下來好好睡一覺。
看得出，這小兄弟今天確實很努力，後半程，只是乖乖的跟在後面，沒和人說過一句話。陸虞侯走後，由趙虞侯接管大家的飲食起居，晚飯是大饅頭，面片湯。武松以為茜雪兒不吃飯是在和自己賭氣，心裡暗暗發笑，正準備去後面的客房叫茜雪兒一聲，給他個臺階下。
“我去看看小兄弟。”徐曉曉說著用托盤託了二個饅頭，一碗熱湯，徑直去了後院。
看那女子不驚不喜，沉穩大方的舉止，武松對徐曉曉的印象和在京都時又大不相同，好感度陡然上升。老實說，這有美女相伴而行，眾軍健們推起車來也格外有力氣，一路上，大家鉚足勁，誰也不願落下半步。
“黑子，看碗裡，別老盯了人家看。”一個軍健小聲的調侃道。
“呵呵呵，好意思說別人，饅頭塞到鼻孔裡了都不知道，眼珠子貼到人家屁股上了吧？”
“這姑娘真是天仙下凡，不光是長得美，心腸又好，又溫柔，又大方，孃的，這一輩子要是能娶這樣的女人做老婆，就算只活一天，我也心滿意足了。”
“呵呵，大鬍子這還沒睡覺呢，就開始說夢話了，人家姑娘眼中只有武爺，你沒見那姑娘看武爺時那眼神，簡直就像塗了蜜糖，恨不得把武爺嚥進肚裡去。”
由於長官在場，眾軍健不敢放肆，所以說話時全都把聲音壓得很低，不過，這些話還是清晰的傳進武松的耳朵裡。都是些血氣方剛的漢子，累了一天說些葷話解解悶，武松見得多了，所以只顧大口吃飯，並不理會，待聽到軍健們把自己當話題尋開心時，武松重重地放下喝了大半的麵湯碗，站起身來，劍眉緊鎖，深邃犀利的目光四下裡掃了一遍，以示警戒。大堂裡頓時鴉雀無聲。
徐曉曉正好送飯轉來，見武松起身，忙說道：“那小兄弟看來累得夠嗆，怪可憐的，武松哥哥去哄哄吧。”
茜雪兒見徐曉曉來給自己送飯，自是當做黃鼠狼給雞拜年，並不領情，心裡暗道：“這徐學姐不曉得在玩什麼把戲，竟然裝作不認識我，是穿越北宋時大腦被洗了嗎？”也沒力氣和徐曉曉客套，只是閉了眼睛裝睡。
過了好一會兒，見那徐曉曉又不說話，又不走開，也不知道在屋裡做些什麼，就悄悄地睜開一隻眼睛，卻見徐曉曉靠在椅子上閉了眼睛養神，徐曉曉送來的大饅頭和麵片湯就擱在床頭的凳子上，麵湯的熱氣撲鼻而來，茜雪兒立刻覺得又飢又渴。見那徐曉曉一直在屋裡坐著，又不好意思就一下“醒來”，只好繼續閉了眼睛裝睡。
徐曉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站起身來，返回大堂。
武松進屋時，茜雪兒剛好爬到床邊，急不可耐的捧起湯碗喝了一大口，聽到武松哥哥的腳步聲心裡好不後悔，翹起小嘴埋怨自己道：“早知道武松哥哥會來，我就等他哄哄我再吃飯，那才好玩。”
武松見茜雪兒吃得正香，欲言又止。脫了靴子，上床靠在被子上半眯了眼斜乜著，看茜雪兒趴在**吃飯的樣子煞是好笑，一手撐在**，支著身子，一手拿著饅頭，喝湯時只好直接把嘴湊在碗邊上，使勁兒一吸溜。“呵呵呵……”武松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笑，沒見過美女吃飯呀！”茜雪兒脫口而出道。心裡嘀咕著，武松哥哥真不夠紳士，美女正在吃飯，就把臭腳丫子亮出來，薰得大饅頭幾乎變成了臭豆腐。也就我茜雪兒不嫌你的臭腳丫子味道，換個人，還不把吃下的東西全吐出來。
“呵呵呵……”武松笑的更歡，照茜雪兒的屁股輕輕踹了一腳，調侃道：“就你這賴皮樣還美女，想裝美女就學學人家徐姑娘……”武松本來只是無心之說，但是突然想到剛在大堂聽到的話，就連忙打住話頭，覺得好沒意思。
被武松踢了屁股，茜雪兒臉頰倏地發熱，心裡暗道：“好呀，武松哥哥，男女授受不親，你吃了茜雪兒的豆腐，自是要對茜雪兒負責，我就無賴到底跟定了你。”待聽到武松哥哥說“學學人家徐姑娘”，不由就大怒，想要反脣相譏，卻被一口湯嗆到氣管，頓時就不停的嗆咳起來。
這時，徐曉曉端了一盆熱水走進屋來，徑直把水盆放在床邊，武松一見下意識的忙把腳縮排床裡去。對徐曉曉道：“姑娘走了一天路，也該歇歇去了。”
徐曉曉聽了抬起頭來，無限嬌羞的衝武松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只顧了用手去幫茜雪兒拍背。
茜雪兒見這情形一骨碌爬起來，坐在床邊，正不知道怎麼對付徐曉曉。一愣之下，倒也不再嗆咳了，小鹿一般漂亮的大眼睛瞥一眼武松，再看看徐曉曉，心裡一聲冷哼。
“小兄弟走了一天路，來泡泡腳吧，免了明天腳疼。”徐曉曉說著移開托盤，然後蹬下身來，抓住茜雪兒的腳準備幫她脫襪子。
茜雪兒一聲怪叫道：“哎哎，這位姑娘，有道是男女授受不親，你可以和男人胡來，小生卻是要顧及禮儀廉恥的……”
徐曉曉聽了，連忙縮回手，抬起頭來，並不看茜雪兒，一雙鳳目眨也不眨的，滿是委屈的盯著武松，瞬間，淚珠兒一滴一滴流了下來。不等武松和茜雪兒有任何反應，徐曉曉已是突然站起身來，轉身奪門而去……
“徐姑娘……”武松見狀連忙穿上靴子，跟了出去，見徐曉曉跑回自己的房間，一下子撲倒在**抽抽搭搭地，哭的好不傷心。
“對不起，我家兄弟自來粗野，口沒遮攔，姑娘請勿見怪。”武松站在房間門口，頗為難為情的替茜雪兒道歉。心裡卻在埋怨著茜雪兒：“這小無賴想是在寺裡住久了，沒見過姑娘，是以，只要見到好看的姑娘就想招惹人家，看似對人家凶狠，其實是心裡喜歡人家，上次對蘇家小妹也是這樣。只是小小年紀養成這等惡習，卻是不容放任不管。”
徐曉曉哭的很有節制，見武松站在身後好一陣沒有言語，就站起身來，低了頭羞答答的說道：“這並不是小兄弟的錯，原是曉曉忘了男女有別，曉曉只是因為他是武松哥哥的小弟，也就當成自己的親人一樣看待，一時情急，竟然忘了，忘了，自己並不是、不是他的嫂嫂……”
徐曉曉說著對武松深深福了一福，臉兒紅紅的，低頭用芊芊玉指纏弄著自己胸前的飄帶。徐曉曉曾經出演扈三娘，由於塑造角色的需要，對大宋的禮儀習俗等等自然做過很深入的瞭解。這會兒作起秀來，自然是一個標準的大宋王朝的賢淑女子。
武松聽了徐曉曉的真情表白一時不知所措。武松只道是茜雪兒沒見過姑娘，哪曉得沒見過女人的卻是他自己，有道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武二爺卻是一心只要作好漢子，大英雄，所以平日裡並不正眼看任何女子，對付自己所輕蔑的女人，武松又何嘗不是嬉笑戲弄，一副小混混模樣，並不比茜雪兒更為紳士。不過，對於徐曉曉的大膽表白，武松倒也沒有愚鈍到完全聽不懂，只是武松並沒意識到自己需要或者說喜歡女人，何況，自己曾答應過吸血鬼，沒有他的同意，自己絕不會娶任何女人。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自是不應食言。
“這自是姑娘不和我家兄弟計較。”武松拿出大丈夫氣派來，裝著沒聽出徐曉曉話中的深意，一本正經地說道：“這裡到大名府還有幾天的路程，姑娘自是不方便跟著拋頭露面，姑娘就在這裡等候，武松辦完事，自會送姑娘回家。”
不會吧？徐曉曉心裡思忖著，我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究竟是聽不懂，還是真的對女人不感興趣？情急之下，正準備做更大膽的表白，剛叫了一聲“武松哥哥……”只聽得隔壁房間裡茜雪兒一聲驚呼：“武松哥哥救命呀……”
武松疾步過來，剛一進門，茜雪兒就一頭撲了上來，雙手摟住武松的脖子，把自己吊在武松身上，雙腳縮在武松的懷裡，眼睛不敢往後看，哆哆嗦嗦的說道：“老、老鼠……”
武松一看，果然是一隻大老鼠四腳朝天摔在地上，這會兒正一翻身，瞬間就逃得無影無蹤。聽得頭上的頂棚上一陣悉悉索索的亂響，原來卻是老鼠打架，一隻老鼠不小心從上面掉了下來。
這小兄弟原來連老鼠也怕。武松順手橫抱起茜雪兒往**一扔，逗茜雪兒道：“**還有一隻更大的老鼠，在你腳邊。”
茜雪兒尖叫一聲，反射性的跳起來，雙腳在**一陣亂跳，待反應過來是武松哥哥在逗自己，沒好氣的說道：“武松哥哥好壞呀，明知道人家害怕，還嚇唬人家，自己說吧，怎麼懲罰你！”
“還懲罰呀？剛要不是哥哥救你，老鼠就咬住你腳指頭了。”武松說著，拴好門，上床躺下，伸出手去對茜雪兒道：“白天咬的血印子還沒消，又想咬了？吸血鬼真是小狗託生的嗎？”
“好了好了，以後吸血鬼輕點咬，小氣巴拉的。”茜雪兒嘴裡這麼說著，卻真就像小狗一樣連忙爬到武松身邊，鑽進被窩裡，握住武松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武松心裡一熱，茜雪兒並不知道，自己對武松哥哥的深深眷戀，已經成了這個硬漢子心中一個最柔軟的角落，不過，準確點說，這份感情似乎應該屬於親情，並非愛情。
徐曉曉住的房間和這間房子原是一間大屋用木板隔開的，所以並不隔音，這邊武松和茜雪兒的嬉鬧聲清清楚楚的傳了過去，徐曉曉聽了心裡好不煩惱。看來，武松和茜雪兒的關係確實非同一般，簡直可以說是親密無間。但是，究竟是親情，還是“非常態”的愛情，還不敢斷定，如今自己是背水一戰，已經別無選擇。這可恨的征服之旅，何時才能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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