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扶襄從一場驚駭的夢中醒來。
她推開窗,望著月光下的城郭,思亂如絮,心亂如麻,直到凌晨來臨,都未能回到榻上安眠。第二日的寅時才到,她以冷水淨面,規整行裝,到客棧櫃檯結算宿賬。
“姑娘,您的賬早在幾天前就結了。”
“這是什麼意思?”夜半失眠的結果,導致出現幻聽了麼?
掌櫃滿臉堆笑,道:“是一位貴人在您入住的當天就替您預付了半個月的房錢,若您願意,還可以在小店多住上幾日……”
她掉頭向外疾走。
若是扶巖他們幾人,沒有這般神祕的必要,試想在這啟夏城內還有誰和她認識?突然不敢細想,惟有低頭趕路,儘早離開這塊地面方為上計。
“扶姑娘。”
她足下一窒。
“扶姑娘,您這就要走了麼?”
她立定腳步,偏首望向出現在身邊的男子,“閣下有事?”
“在下左風,見過扶姑娘。”
“左風?”
“正是,過去在下常在軍中服役,與扶姑娘在左丘府中並沒有見過。”人來人往的街間,左風彬彬有禮,“今日得睹扶姑娘風采,實在是三生有幸。”
連三生有幸都抬舉了出來,看來今兒個要脫身需要費些工夫了呢。她回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道:“小女子也有同感。不巧今兒個另有要事,有緣再敘。”
“扶姑娘。”謹守禮節,不能出手阻攔,只得緊步擋在去路之上,左風臉上在笑,心中叫苦,“扶姑娘特地趕到啟夏城,是為了左丘故園遭焚一事罷?扶姑娘既然如此關心家主,等家主趕來再走不遲嘛。”
果然,不知在何時,自己完全進入到了別人的視野內卻渾然未覺,是對方太高明還是自己太疏忽?
“多謝左壯士盛意,小女子心領。”
“扶姑娘……”
她猝出右掌,擊向對方心口。
左風身形向左側移。雖然早有防備,但還是受了一驚,這位扶姑娘的脾氣,如左駛、左馭所說的,遠沒有外貌看起來那般秀婉溫柔……
“哦!”他驚哼。對方的步法竟是隨他同期左移,右掌沒有任何距離地抵在了他胸上,奇怪得是,不具任何力道。
“轉告貴家主,我對他的這種遊戲實在是厭惡透了。”說話間,她將男子擲到路邊。如果她能夠不那麼善良,真該將其拋在這車來車往的大道中央的。
軟在地上的左風眼巴巴目送扶姑娘遠去,竟是連出聲呼喚近在咫尺的手下的力氣也沒有。
“你只管跟著扶姑娘就好,她去哪裡,你就去哪裡,千千萬萬的不要出面,驚走扶姑娘不說,著了扶姑娘的道兒,那可是要吃苦頭的。”
喬樂在去向家主做定期彙報前,曾在他耳朵邊上反覆囑託。是他覺得羅嗦,一半聽一半送,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是結結實實地著了道兒,不打折扣地吃了苦頭。話說,那些手下過去有那麼聽話麼?他不出聲,當真就一味地暗伏不動?
“跟在元帥身邊那麼多年,你學來的都送給誰了?輕敵,輕敵啊,輕敵是兵家大忌啊,左副將。”喬樂蹲下身來,濃眉大眼的憨厚面孔上,幸災樂禍的笑紋肆意橫行。
左風切齒:“你這廝……一直在旁邊看著不成?”
“當然。”
“你是成心讓我中計?”
“當然。”喬樂煞有介事地摸頜沉吟,“如果不讓你知曉一下扶姑娘的手段,未來如何伺候這位主母大人?”
主母?喬樂一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