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卷 兵不厭詐 第1336章 帶有黑社會性質
李向東下午才離開市縣。上午的身體檢查,母女一切正常。那時候,李向東就可以走了,但他想既然要去二河市吃晚飯,就不要走那麼多冤枉路,不要回青山市區後再又折回二河市。
司機一見李向東便告訴他,女祕書曾跟他透過電話,問甄總那企業改制的進展情況,問你是不是掌握了主動?說如果那企業是按你的意願改制的,就告訴她一聲。李向東想,女祕書又耍小聰明瞭,以為甄總不會找查他司機的手機,以為企業順利進行改制後,她就可以回來要他兌現那白紙黑字的承諾。
然而,李向東沒想到,女祕書會突然出現在市縣。她再次打電話給司機的時候,說她在市縣,問李向東有沒跟他在一起?
司機很不安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市縣?”
女祕書有點得意地說:“你不是說你在公共汽車上嗎?”
她說,你在公共汽車上,還不說明李常務市長把車開走了?還不說明你是去市縣?如果,李常務市長不是在市縣,你會搭乘公共汽車嗎?
她說,你是趕去市縣載他回青山市。
女祕書跟李向東那麼些天算是沒白跟,把他的生活習慣都摸得清清楚楚了。她提出要跟李向東通話,如果司機和李向東在一起的話。司機當然回拒她,不管李向東是否願意接她的電話,他都要回拒,你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李向東聯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如果,李向東不想接她的電話,自己把手機遞給他,不是自找沒趣嗎?不是申請批評嗎?
女祕書很快又把電話打進來了。李向東沒有接,那是一個陌生的公用電話,且是市縣的,他以為是打錯電話了,即使不是打錯,這電話也與工作無關吧!女祕書也固執,用那電話打了第三次,李向東才接了。
女祕書說:“我以為,你就一直不接呢!”
李向東問:“怎麼是你?”
她說:“我在市縣啊!”
李向東說:“你怎麼跑到市縣來了?還用公用電話?”
她笑著說:“你不是說,甄總會用手機定位查詢我的位置嗎?你不是說過,叫我躲到市縣來嗎?我現在來了。”
李向東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市縣?”
她說:“我猜的。”
李向東看了司機一眼,問:“我司機告訴你的?”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我找你有事。那次,跟你透過電話後,我覺得,我不能只是躲著甄總,這麼躲,要躲到什麼時候,我想,我應該主動才是,他的許多事,我都知道都清楚,如果,我把他的底抖落出來,他也不好受!”
李向東的心“咚”地一跳,問:“你現在具體在什麼位置,我叫司機去接你。”
女祕書說:“我還在汽車站,我剛從省城過來,才下車就給你電話了。”
司機去接女祕書的時候,李向東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想自己怎麼那麼迷糊呢?當初,甄總派人找到她,把她的錢搜回去後,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是利用她的最好時機呢?那時候,他李向東要她跟甄總作對,她是絕對不會猶豫的。
他問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對自己說,她太勢利,太豈在此理,總想利用這事得到某種好處,從甄總那得不到好處,就希望他李向東能補償她。因此,極厭惡她這種作為,便沒想利用這種人!
現在,她自己倒找上門來了。
李向東想,這一緩,倒緩出預想不到的效果了。她心甘情願地配合自己,那效果必定會勸她配合自己要好得多。
當然,李向東並沒奢望她知道得太多。
在甄總眼裡,女祕書只是**獵物的誘餌,微不足道的角色,甄總不可能不瞞著她,然而,她畢竟又是甄總身邊的人,有機會接觸到一些不為人知的人和事,或許,無意中看到什麼悟到點什麼。
他說:“我們上二樓談吧!”
女祕書出現的時候,楊曉麗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她好一會,甚至懷疑李向東是不是說假話?這女祕書真的被甄總追趕得走投無路躲起來了嗎?她跑到市縣來幹什麼?跑來找李向東幹什麼?
李向東見楊曉麗眼瞪瞪地看著女祕書,便猜測到了幾分,見她要回避的樣子,便說,沒事的,你不用迴避。楊曉麗裝模作樣地說,我還是迴避的好。李向東拉住她,叫她坐下來,說,你也聽聽吧!楊曉麗說,有什麼好聽的?你們工作上事,我還是不聽吧!說著,還是穩穩地坐在沙發上。
李向東先問了一些女祕書最近在省城的情況,然後說:“說說吧?你能抖落出甄總的什麼祕密?”
女祕書看了楊曉麗一眼,欲言又止。
李向東說:“有什麼說什麼?”
女祕書便說:“你不是不知道,你也知道的,曾經當過他祕書的女孩子,其實,都是用來色誘客戶和政府官員的。他要她們幹這些事合法嗎?”
她說,他要我跟你,也有這個意思。當然,你跟那些人不一樣。
她不得不補充這麼一句,讓楊曉麗知道,自己和李向東是清白的。她說,我要告他用這種不法手段達到某種商業目的。她說,只要那些祕書站出來揭發他,完全可以把他送進監獄。
李向東認真地看著她說:“你有把握嗎?你能告得倒他嗎?我想,似乎沒有那麼容易吧?”
女祕書愣了一下,說:“你不想把他送上被告席。”
李向東說:“我認為,你很難把他送上被告席!”
女祕書說:“我很理解。你覺得,我這麼做,事情一公開,會涉及到許多人,涉及到一些你可能想像不到的大人物。”
李向東說:“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真能告到他,我倒不反對你那麼做。”
他說,問題是,你很難能告倒他。
他說,你手裡有證據嗎?會有人幫你嗎?我可以肯定,他原來那些祕書都不會站出來指證他。因此,法院會不會受理這個案子還是個問題。
他說,你這麼做只能說是打草驚蛇,不僅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我想要弄清他改制方案裡有什麼貓膩也不好。
女祕書問:“那你想要我怎麼辦?”
李向東說:“先把告他的事放一放,配合我解開改制方案中可能存在的貓膩,或許,能從這裡找到他經濟方面的問題。從這方面突破,再乘勝追擊,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他要女祕書好好回憶一下,在制定改制方案時,甄總他們都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他直言不諱地告訴女祕書,改制方案不僅涉及到甄總,還涉及到企業的整個領導班子。
女祕書卻認為李向東很難從經濟方面找到甄總的疪漏。她說,那麼多部門都支援他,那改制方案是做得很周密的,想從那裡找到突破口更不現實。她還是堅持從“色誘”入手,不管怎麼說,說服那些女祕書站出來揭發甄總應該容易得多。她說,只要政府出面開導她們,她們是會作出正確選擇的。
李向東不想跟她爭論這個問題,也沒必要爭論。他不是徵求她的意見,而是要她執行。他說:“現在,我要求你按我的意思去辦!”
女祕書說:“你這是在跟所有人作對?甚至包括石市長。但從色誘的角度入手,卻只是針對甄總一個人的,這樣,你遇到的壓力會少許多。”
李向東搖頭說:“這只是你的猜測,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猜測強加進來。”
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對手有多強大,但他嘴上不能認同女祕書,不能太早地把石市長牽扯進來。他說,我對掃黃打黑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改制方案存在的貓膩!他說,從色誘入手,我遇到的壓力會更大,在沒有證據前,誰都可以站出來指責我。甚至大書記也不會支援我!
女祕書記便不說話了。她不是不想配合李向東,而是她與李向東的出發點不一樣,她只想做掉甄總,當然是最簡便的辦法。什麼辦法最簡便?再沒有比色誘簡便的了,這可是幾乎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只要那幾個女祕書站出來指證他,就成事了。但是,要像李向東那樣,挖出改制方案中的貓膩,可以說,一點譜也沒有。
李向東說:“目前,你是不是想不起那改制方案有什麼貓膩?”
女祕書只得老實地點點頭。
李向東說:“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或許,能想到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女祕書說:“如果,能想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也早應該想到了。這麼大的事,甄總怎麼會讓我知道呢?”
她說,如果,我還在企業裡,還是他的祕書,或許,還能偷偷查到點什麼。現在,我這種狀況,可以說是無能為力。
她說,如果,甄總知道我找過你,不知道他又會怎麼對我了?雖然,我已經很小心了。誰又知道他會不知道呢?他神通廣大得好像無處不在。
李向東說:“你不再招惹他,他還不會對你怎麼樣!如果,你要告他,我倒認為,他會對你不利。”
女祕書說:“這個我倒不怕,如果,我告了他,這期間,我出了什麼事,不用說,人家也會懷疑他,這樣,他反而不敢對我怎麼樣!”
李向東明白了,女祕書不僅只是要想告甄總,還想透過這種形式保護自己。他想,這個女人太聰明瞭,聰明得你根本不知道她會想出什麼來?每做一件事,都那麼有目的性。想這樣的女孩子,怎麼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呢?他又想,有時候,不是你想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就一定能放到正道上的,如果,她遇到的不是甄總,而是一個真正幹事業的人,她的心思會不放在正道上嗎?環境改變人,這話一點不假!
楊曉麗聽他們這麼一段對話,開始意識到李向東遇到了多大的麻煩!在企業改制這個事件中,他面對的不僅是甄總,還有企業整個領導班子,還有各有關部門單位,甚至包括石市長。那個她曾見過一兩次面的甄總,總畢恭畢敬的甄總原來竟是一個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她問李向東:“甄總真是那樣的人嗎?”
李向東笑了笑,說:“女祕書做得也太過分了。”
楊曉麗說:“甄總真是讓她來色誘你的?”
李向東說:“有那個意思吧!”
楊曉麗搖著頭說:“我感覺他有點像黑社會。”
李向東不想讓楊曉麗擔心,說:“你別想得那麼可怕,那女祕書是自己嚇自己。”
楊曉麗說:“你別不往心裡去!”
她說,女祕書還不瞭解他嗎?至少,她比你瞭解那個甄總。平時,甄總對你只是客客氣氣,你根本看不清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女祕書是他身邊的人,好的壞的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說,這種人,你還是少招惹為妙。
李向東問:“你讓我都聽他們的?他們想怎麼改制就怎麼改制?”
楊曉麗猶豫著,好一陣找不到合適的話回答李向東。最後她說:“你自己要小心點,能不傷和氣,還是不要傷和氣。他那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李向東說:“我遲遲不動手,就是在等機會,一旦找到他們的破綻,就快刀斬亂麻,讓他沒有還手的時間。”
楊曉麗說:“可能嗎?這可能嗎?他要對你有什麼不利,那只是幾分鐘的事。我還是跟大書記說說,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你現在面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帶有黑社會性質的。”
說著,她要拿電話,李向東忙阻止她。他說,這事我會處理,必要的時候,我會向大書記彙報。楊曉麗說,我怕等你彙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說,你不能出事。她說,我不想當烈士家屬!
李向東“哈哈”笑,說:“現在又不是戰爭年代,我想當烈士,還不一定當得了呢!”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忐忑不安,似乎看到某種不詳正漸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