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斬亂麻
秦爽回北京將近有半個月了,不為別的,例行性述職。要說這次比較特別的地方兒,也就是在接到要求回京述職的電話的同時,還有一紙公文,明確告訴他,他要被調回總部了。
這要擱以前,秦爽早一蹦三丈高了,可這次,他心裡有了對策,不慌不忙的樣子倒把期待他跳腳的老頭子搞了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老老實實地述了職,正式任命也下來了,也不知老頭兒怎麼想的,給他安排的職位不低,事務卻並不是很忙。秦爽樂得清閒,找了個空閒時間把段志國約了出來。
志國定的地點倒是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這小子向來愛熱鬧,這回居然是約到個他的標準當中絕對悶死人的會所。秦爽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他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裡喝悶酒,身邊兒難得的沒有那些花花草草。
“這段時間幹嘛去了?老找不著你人。”落了座,秦爽問。
“還能幹嘛,忙活唄。”
“改邪歸正了?忙活啥?”
“掙錢。”
“你缺錢花?”這話擱他們誰身上都是個笑話。
志國果然沒出聲,端起酒杯把剩的那點兒酒一氣兒灌了下去,接手立馬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酒烈,也就是喝個情趣,當水灌可不好。看出兄弟不對勁,秦爽倒沒攔著他喝酒,只試探著問:“有心事吧?”
“嗯。”沒想到志國也不瞞著,重重地點了下頭。
“女人?”
“嗯。”
“皮卡那個?”
“嗯。”
“怎麼個碴兒?”但凡有女人不給志國臉面,志國是從來不哄的,抬屁股走人是他一貫的風格,這麼愁腸百結的樣子,少見。從前都是志國笑話他,沒想到他自己也有今天。秦爽不否認自己有點兒幸災樂禍:“她不待見你?”
段志國皺眉:“不待見還好辦呢,那丫頭壓根兒就還沒開竅!“
秦爽聽得直樂:“別逗了。幾歲啊她?總不至於未成年吧,現在未成年的小孩兒都啥都懂了。沒開竅?裝呢吧。”
“我一開始也以為她裝,後來發現不是,真拿我當朋友,一點兒邪念沒有。”段志國又是一大口酒灌下去。
“你還愁這個?”秦爽笑,志國之前百花叢中過的經驗可不是吹的:“想點兒招兒給她點明瞭不就完了!”
“你說得倒簡單,”段志國苦笑:“人要模樣兒有模樣兒,要家底兒有家底兒,啥也不趁,我那些手段,她是油鹽不進啊。”
這倒是,追人這種事兒,最怕的就是這人沒“縫”,打不進去樁。
秦爽也不知怎麼安慰段志國,只能抬抬酒杯:“那你自求多福吧。”
“福?福個屁!”段志國這次倒沒灌酒,把酒杯往桌上一撂:“最麻煩的還不是這個,關鍵是離得不遠不近的,一趟趟飛不是問題,問題是我這邊兒還一攤子事兒呢,每回飛過去待不到兩天就得飛回來,總是剛有點兒成效就前功盡棄。”
距離。
剛才說的一堆都還好,他們兄弟之間對兒女情長的事兒從來也就是點到而止,最多就是發發牢騷而已,更深入的問題始終都還是靠自己解決;但“距離”這兩個字,多少還是觸動了秦爽內心的隱憂。
嘴上說是有計劃有安排,背後又有孟麗隔三差五地給他出主意,可畢竟距離上拉開了,秦爽還是不自覺地擔心會有些意料之外的狀況發生。
之前也都還好:本來他從不覺得自己有演戲的天分,也一貫沒那愛好,誰知這回牛刀小試,居然入戲入得這麼好,看來以後就算老頭子的公司垮了,他還能考慮進入娛樂圈什麼的,雖說年紀已經不小了,相信做箇中老年婦女的偶像還是綽綽有餘的。有這樣的好心情,他從善如流地每天傍晚給孟潔掛個電話,簡單地聊幾句,儘量不顯山不露水,就怕打草驚蛇,時刻告誡自己最好的時機還沒到來,稍安勿躁。
可這樣臭屁的想法沒容他得意太久,前兩天孟麗又來電話了,聽他在那兒炫耀,當場笑噴:“你拉倒吧!萬里長征你才走了多少?前邊兒硬仗等著你呢,尾巴別翹得太早。我可告訴你,孟潔那邊兒有狀況。”
“怎麼了?”
“聽說我伯伯和伯母張羅著給她介紹物件呢。”
“她什麼態度?”
“孟潔是個孝順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靠,孝順也得分是什麼事兒!
“給介紹的什麼人?”若是她家村裡的那些人,秦爽倒不太擔心,自己的條件、心意什麼的都擺在那兒呢,他不相信比不過那些土老冒兒。
“你那什麼語氣?我家那塊兒可是出了名的出息人的地兒!”聽出他問話中的不屑,孟麗義憤:“別的我不知道,最近我伯母挺相中的這個,雖說是個跑車的,但模樣兒周正,家底兒好,人又實誠,我聽著都覺得不錯。”
你覺得不錯你怎麼不收著?!秦爽在這邊兒怒火中燒:孟麗口中說的這人只怕他見過。
就是孟潔從XX回家的那天。
之前就說了不讓他送,他心裡不願意,但考慮到小不忍則亂大謀,到底還是聽了話沒現身,站在樓角那兒瞅了瞅。
她樓下停著輛半舊不新的小貨運車,孟潔已經被安頓在裡面半靠著了,車邊兒站著她媽,一邊兒跟她說著話,一邊兒眼望著樓門口。一開始秦爽以為是在等孟潔她爸,誰知不一會兒從樓裡出來個年輕男人,隔了段距離樣貌沒看得太清楚,只記得從背後看的印象,個兒不高,照他還差點兒,身板兒倒壯實,兩手提溜著孟潔的行李,看樣子那些包兒都輕不了,可他走起來還是健步如飛。
當時秦爽沒多想,就覺得可能是上來幫忙的親戚。現在結合孟麗的話,“跑車的”、“模樣兒周正”,越想越覺得就是那人兒。
“那現在到底怎麼個情況?”電話裡,秦爽問。
孟麗在那邊笑:“你不是每天都跟她聯絡著麼,她沒跟你提?”
秦爽恨她明知故問:“快說!”
孟麗心裡暗笑到快內傷,口頭上還一徑的雲淡風清:“其實也沒什麼,說是介紹物件,也沒太正式。那男的是我們本家的遠房親戚,我伯伯家沒兒子,他常過去幫忙,一來二往地的就熟了,想著彼此知根知底,各方面兒條件又相當,孟潔年紀也不小了,就讓他們多接觸接觸,好像還沒涉及到實質問題呢。”
等涉及到實質問題就晚了!!!
孟麗可沒理電話那邊兒的火冒三丈,接著說自己的:“所以你別急。我告訴你這些也只是給你提個醒,我總覺著你最近有點兒找不著北。孟潔那人你不是不知道,她一天沒嫁給你事情就都還有變數,現在就高枕無憂,將來有你哭的時候。行了,我就說這麼多,這還是看在你對孟潔實心實意的份兒上才告訴你的,你可別急赤白臉地趕著去問她,先說好,要是牽扯上我,我一概不承認啊!”
對著嘟嘟嘟斷了線的電話,當時秦爽氣得是隻想摔手機。好在這段時間多少鍛煉出點兒耐心,知道事情壞就壞在還是距離遠了。
行,找到原因就好辦事了,他跟孟潔這一路過來碰到的事兒還少嗎?不能再這麼耗著了,他一大男人年紀越大隻會越招人兒,可孟潔呢?就像孟麗說的,那行情是一天天往下直跌。他只當是做好事,快刀斬亂麻,把這事兒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