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和大學的時候一樣軸
兩人就近選了商場樓下的KFC。
“你吃什麼?”
“雪頂咖啡。”
“不要別的?”
“出來之前吃過了。“
秦爽點頭,示意孟潔去找位子,自己直接去了點餐區。正是飯點兒,人多,排了一會端了東西出來,看見她正在座位上講手機,目光和他對上,點頭笑了笑。
走過去剛坐下,就見她掛了電話站起來,他連忙問:“怎麼?”
被他緊張的語氣問得愣了下,孟潔回答:“我去拿根吸管。”
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訕訕地揀了漢堡出來吃。
孟潔拿了吸管回來,□咖啡裡攪了攪,剛吸一口就聽見對面問:“你現在在哪兒工作?”
“一家文化公司。”
“給我留個電話吧。我現在負責我們公司在這兒的辦事處,經常過來。”
她沒多說,從包裡摸出張名片遞過去。
秦爽接過來看了兩眼,發現她果然又去喝咖啡,忍不住脫口而出:“你還是這麼不長進。“
孟潔不解:“什麼?”
“你們不是文化公司麼?跟客戶打交道的基本禮貌都不懂?”
她明白過來,從善如流地拿起自己的手機:“說吧。”
秦爽見她一點兒火氣也沒有,腦子反而抽了風似地直髮脹,又不好罵,乾脆掏出手機照著她名片上的號碼撥過去:“你自己存一下。”
他還是和大學的時候一樣軸。這麼想著,孟潔也沒多計較,存了號碼,開口問他:“怎麼會來這邊?”
“工作。”
“這邊的外貿好做嗎?”對這些她一直不是很瞭解。
“位置好,東南亞這塊兒還不錯。”
“哦。”
冷了場,孟潔不禁瞟了眼手錶,該走了。
“現在還跟‘他’在一塊兒?”對面的人突然冒出一句。
“誰?”她剛問出口,就在秦爽掃過來的目光下恍然大悟:“李東明他在深圳,聽說發展得挺好的。”
聽說?
囫圇吞下剩的一點兒漢堡,秦爽抓起紙巾隨便擦了擦:“你下午還要上班吧?走,我送你。”
孟潔回到公司,正趕上經理出來問丹妮的進度,忙把上午得到的訊息彙報上去;經理倒是沒多為難,只對她手中的盒子多看了兩眼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邊人剛走,隔壁辦公桌的吉吉就過來一把抽走她手裡的東西:“少見你吃這些啊,多吃會胖,我幫幫你。”不由分說地拿去和陳贊他們分贓。
也好,冷掉了反而不好吃。剛才被秦爽逼著和他一起吃了兩隻,剩的這些也是他硬塞給她的——
“我一個男的拎著盒這個回去像什麼樣子!”
他真沒怎麼變,還是那麼軸,只要是他認為好的,管你願不願意,收著就對了。他們是朋友,她還可以擔待,真不知他公司裡的人都怎麼看他。家裡條件太好、沒吃過苦的都容易有這個毛病,只是現在社會上誰沒有個個性,總不能都像他家裡人那樣因為他是獨苗就寵著他吧?
秦爽是真的經常霸道得一點兒道理都沒有。
大學那次就是。大熱天的中午,她例假來了不願動,躺在**正迷糊,他一個電話過來:“下來,我在樓門口!”沒等她說話就掛了。
從**爬下來穿好衣服下樓,她疼得連話都不想說,他卻還嫌她動作慢:“出個門比出嫁還難!”
她沒精神跟他吵,只問有什麼事。
他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聽見她問,一臉興奮地從身後拿出個首飾盒:“我媽從國外帶的,給你。”
她認得那個標誌,瑩瑩買的時尚雜誌上常見:“你拿回去吧。”
他笑著還一直往前送:“你個土老冒兒,別傻了,你那個鐵片可沒法跟這個比。”
“我知道。”身下一陣湧動,她發了煩,皺眉推了推已經擠到臉前的他:“我不要。”
他還笑:“你這人怎麼不知道好歹?叫你拿著就拿著,別那麼小家子氣。”看她還是毫不動容,勉強軟了口氣:“行了,我的大小姐,算我求你,拿著,行不行?”
說著就牽了她的手硬要往裡塞。
“都說了不要!”
她往回抽手,首飾盒應聲而落。
秦爽愣了愣,半晌彎身撿起來:“行。”
沒想到這次他這麼好說話,被場面搞得有點兒難堪的她正納悶,卻聽見“咚”的一聲,抬頭,看見他從門邊的垃圾桶旁離開,雙手插兜,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麼貴重的東西說丟就丟,他捨得,她卻看不下去,只能在門口一堆看好戲的目光下從垃圾桶裡撿回來,想到當時去還他肯定又要犯軸,決定過幾天等他氣消了再說。
他倒是消氣了,當天晚飯時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來找她,只是一直不讓她再提中午的事。結果多年之後,她畢業了、工作了、換了地方,那首飾還在她衣櫃裡原封不動地待著。
“小孟、小孟?”
經理什麼時候又出來了?
“噯!”孟潔趕緊收斂心神跑過去:“什麼事?”
“你這週末去一趟深圳吧。”
“怎麼了?”
“陳丹妮發過來的那些畫兒我看了,還是不好,我跟她說了下,看她那意思還不太能理解,說讓咱們派個人過去溝通溝通。她這邊一向是你跟的,你去吧。別太晚,週一之前趕回來。”
這是公司第一次獨立策展,千頭萬緒,每個人手頭上的事情都特別多,她肯定推不掉;好在丹妮是這群藝術青年裡她比較喜歡的,性格內向但內心豐富,畫的畫兒像古代神話中的海。私心裡說,即使她不是策展物件,交個朋友也絕對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