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微微放亮,已模模糊糊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曾益民舒服地翻了個折,手胡亂地一撘,入手處一片細膩光滑的面板,他輕輕地撫摸著,享受著那柔順的感覺。
突然他的手一僵,腦海裡意識到了不對,這不是他熟悉已極的那具身體,他慌忙把手一縮,睜開了雙眼,正對著他的,是一副精緻羞澀的臉,正睜著清亮的大眼睛,滿目愛意的看著自己。
曾益民一下慌了手腳,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這,這…”他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蘇綺夢也輕輕地支起了身體,眨著美麗眼睛羞怯地說:“你別急,讓我慢慢告訴你。”
她將頭靠在曾益民的肩頭,手環抱著他,柔聲細氣地說:“沒事的,你喝醉了,做了點瘋狂的事,但這並不全怪你,如果不是我邀請你喝酒,你就不會醉,也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你喝醉了以後,我準備送你回去,但是怕人碰到看見你這幅樣子,會讓人誤解,所以就自己做主帶你回了我家,你在潛意識裡以為回了自己的家,把我當成了你的妻子,然後就發生了這些事情。你不要有任何負擔,我對你沒有任何其他的索求,也不會將這些事對任何人講,你儘管放心。”
“可是我….”
“沒有可是,我是自願的,能把自己儲存多年的東西交給你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我不後悔,你不要有任何負擔。”蘇綺夢打斷了他的話。
曾益民無力地將身體靠在了床頭上,眼睛看著身邊這個溫柔美麗的女人,嘆了一口氣說道:“錯是我犯下的,後果我應該承擔,只要不犯原則錯誤,你說該怎麼樣,我儘量答應你。”
蘇綺夢緩緩地搖著頭。身子傾斜了一些,靠在了曾益民的胸前說道:“我說了,你不用負任何責任,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昨天晚上。我一直充當著你妻子的替代品,這不是我所想要的,現在你清醒了,我希望你能真正的愛我一次,把我當成我,蘇綺夢,一個與你萍水相逢,但孽緣糾結的女人,我只要這一次,以後我再不糾纏。你不找我,我決不去找你,不打你的電話,不再向你提任何要求。”
說到這裡,曾益民的胸前一涼。幾滴晶瑩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身上,順著身體滑落一旁。
曾益民愧疚地閉上雙眼:這算什麼事啊!可畢竟是自己犯了錯,又能怎樣?
他伸出手臂,將她擁進懷抱,低頭吻向那美麗的大眼睛,吮吸眼眶中的淚水、光潔的面頰、微微顫動的雙脣,手撫摸著絲光順滑的秀髮和胸前傲然挺立的雙峰。兩個人的身體向下,再向下,重新交纏在一起….
天光大亮,外面的陽光照亮了房間。
蘇綺夢爬到曾益民的胸前,低頭一吻,這一吻像是要留住什麼。或是想在他的身體上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久久不願鬆開,待到她抬起頭,目光中充滿堅毅的神色,翻身起床。去了衛生間。
曾益民心裡不好受,他知道,實際上自己根本不能答應她什麼,也給不了她什麼,但是正因為這樣反而讓他更加的難受,等他起來,掀開被子,床單上幾朵猩紅地血跡映入曾益民的眼簾,刺地他眼珠微微一痛,心也微微作痛。
穿戴整齊,曾益民坐在沙發上抽著煙,想著心事。
蘇綺夢洗完出來,看到他,臉上一紅,嘴裡低低地聲音說:“鏡子前面牙刷牙膏都準備好了,毛巾是新的,你去洗一洗。”
曾益民沒敢抬頭看她,嘴裡慌亂地答道:“哦。”便返身進了浴室。
等到曾益民出來,桌子上擺著兩份麵條與煎蛋,還有兩杯牛奶,蘇綺夢示意他坐下,曾益民趕緊坐下吃了起來。
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等到吃完。
蘇綺夢輕聲說道:“一會我送你會你的住所邊,然後你自己進去。”
曾益民點了點頭,這時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還沒有你的電話,你留個給我。”
“嗯”,蘇綺夢把電話給了他,又輕嘆一聲說:“這個電話號碼我會一直用,用到老,用到死,所以你不用擔心找不到我,但你要記住我永遠不會打你的電話,除非到了我快死的那一天,我才會告訴你。”
說完,淚水突然止不住的流淌,像奔流的瀑布,像傾瀉的大雨,但是卻沒有悲聲。
曾益民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輕聲說:“別哭,我不會忘記你,雖然我給不了你更多,但是我會始終記掛著你。”
蘇綺夢拼命地點著頭,然後站起身,撲倒他的懷裡,在他的耳邊低低地傾訴:“記著,你是我男人,我只會有你這樣一個男人,別忘了我。”
說完,昂著頭索求著他的吻,激烈而瘋狂。
良久,兩人靜靜對立,蘇綺夢展顏笑道:“好了,我該送你回去了。”
說著轉身去拿衣服,曾益民看到她走路的姿勢怪怪的,上前一把拉著她問:“你受傷了?”
蘇綺夢臉刷的紅的像塊大紅布,低著頭害羞地說:“還不是你,昨夜你太瘋狂了,一點也不知道憐惜人家。”
曾益民紅著臉尷尬地低下頭。
她又說:“你先別出去,我把車子開到門口,你再上車,這樣別人看到的機率小點。”
曾益民點點頭,心裡為她能如此體貼而感動。
車輪滾滾,一路上,兩人沒在說話。蘇綺夢把車子開到離市委招待所不遠的一條僻靜一點的岔路上停了下來,曾益民沒動,看了她一眼,蘇綺夢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眼中顯出一絲哀怨、一絲不捨。
曾益民低嘆一聲,用力握了握她的柔荑,點了一下頭,下車而去。
蘇綺夢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眼眶一溼。晶瑩的淚水滾滾而落,心中從此便有了牽掛。
曾益民回到了房間,一下坐在沙發上,身子無力的軟癱下來。一動也不願了,他感到自己做了一件愚蠢之極的事,對不起仁靜,也對不起蘇綺夢,心裡還有一個楚江月,本身仁靜對他心裡有個楚江月已經足夠寬容,沒有給他任何的抱怨,反而聽任自己儘可能的去幫助她,現在又多了個蘇綺夢,這如何能讓她心中不存芥蒂。
不能告訴她。不能讓她知道,不然自己會親手毀了自己幸福的家庭,會讓她傷心的。曾益民暗暗做了決定。
可是這邊又該任何處理呢?她說不會打自己電話,不會纏著自己,可是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能這樣無情無義,置之不理嗎?
我該怎麼辦?養小三,這個字眼怎麼和我掛上了鉤!曾益民吶曾益民,你就是個大混蛋,平時你的控制力去哪裡了?你的修養、你的意志力在哪裡?
曾益民心亂如麻,“啪”地一聲。他恨恨地揍了自己一個耳光。
痴愣愣地呆坐,沒有一點頭緒,沒有任何辦法,中午他沒有去前面吃飯,繼續一個人坐在那裡,菸缸裡滿是菸蒂。
讓自己像那些*分子一樣。利用手中的權利去做違法亂紀的事,那他情願不做這個官,那是打死自己也不能做的事;去道歉,說我對不起你,傷害了你。請你原諒,可能嗎?這樣只能讓她更傷心,只是把她當做一個玩偶,侵犯了之後便棄之如敝屣。這樣更卑鄙!曾益民暗罵了自己一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曾益民沒有想出任何辦法。
拿出電話,和趙世永說了一聲,自己出去辦點事,叫他明天早上來接自己。
趙世永有些擔心他的安全,要跟過來。曾益民拒絕了,說自己不會有事,叫他放心。然後拉開門,再次走了出去。
他漫無目的的閒逛著,心事重重,看到一個大的購物中心,便隨步走了進去。
四處逛了一圈,他走到了首飾櫃的前面,看到櫃檯裡金光閃閃的首飾,他站住了。
對,我該對她有個交代。曾益民心中暗暗唸叨。
他看了一圈,指著一隻白金鑽石戒指叫服務員拿了出來,看看沒有不妥,掏出銀行卡,刷了卡交了費,然後他拿著這枚戒指匆匆地離開了。
他再次來到了“綺之夢”咖啡廳,問了一下,員工告訴他蘇總今天一天都沒來。
曾益民心中有些慌亂,趕忙又趕往蘇綺夢住的小區,找到了那扇門,窗裡透著燈光,他走上前,伸手敲響了門。
蘇綺夢也是一天沒出門,她對昨天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沒有一絲心理準備,她也在考慮自己該如何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
聽到敲門聲,蘇綺夢披著睡衣,從門上的貓眼向外看去,看到了自己最渴望見到的人,心猛然加速,撲通撲通地跳成了一團,趕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伸手拉開了門,然後趕緊把他拉了進來。
“你瘋了,一個人這樣就過來了,不怕別人看到嗎?”蘇綺夢擔心地說。
“我想我早上這麼離開,你心裡一定不好受,我也不好受,但我想了一整天,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但是我覺得我該對你有個交代。”
蘇綺夢心裡像開了花一樣,臉上現出興奮地光芒,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我不要你對我有任何交代,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我不想你出任何事,也不想你為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那樣反而會給我們各自的心裡帶來巨大的負擔與芥蒂,我不想你看輕我,我是一個獨立的人,不希望依靠我的男人來達到自己什麼樣的目的,我的男人,我只會在心裡好好地愛他,保護他。”
一番話情真意切、柔情蜜意,表達了一個獨立女性的執著與堅強,她在一瞬間愛上了這個男人,卻心甘情願封存這段愛,不讓自己心愛的人為難,想把自己最好最完美的形象留在這個男人的心裡。
曾益民掏出了自己剛買的戒指,輕輕開啟,那閃著光芒地鑽石一下刺痛了蘇綺夢的眼。
“你這是?”
“我不能給你完整的婚姻生活,但最起碼我要讓你知道,我現在開始對你有了牽掛,我今生不會忘記你,但最起碼我也要留給你一個念想,我不是想用它去箍住你的心,只是想留給你一個真實的回憶,我也不會干涉你以後的感情生活,但在你偶爾想起我的時候,有它陪伴在你身邊。”曾益民低沉的嗓音充滿了磁性,表達了他的真摯,然後輕輕地抓住她的手,將這枚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蘇綺夢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憋屈了許久的淚水,“譁”的一下,滿面淚痕,她縱身投入曾益民的懷抱。
“不會的,不會的,我只能愛上你一個人,我永遠永遠都是你的女人,我不在乎那一紙文書,我只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但也希望你在你的心裡給我留下一點位置,能偶爾想起我,我就知足了。”她哭地悲切,心中卻充滿著喜悅。
曾益民扶著她坐在沙發上,她將身體蜷縮在曾益民的懷裡,巨大的幸福感充斥著她的心。
“現在能告訴你過往的經歷了麼?我對自己的女人也該有個全面的瞭解。”曾益民笑著問。
“嗯,我都會告訴你,人都是你的了,還能有什麼要瞞著你。”
蘇綺夢的父母是南江人,一直做建築裝潢材料的生意,頭些年生意一直很好,他們就把女兒送出國,讓她去學習國外的建築工程設計,可是蘇綺夢卻愛上了音樂,自己做主改修國外古典音樂,並熱愛旅遊,於是經常揹著個包,東奔西走,一邊學習西方各國的音樂,一邊旅遊,就這樣遊歷了好多年,談了幾個男朋友都不希望她再過這樣的生活,分了手,她就這樣把自己給耽誤了。而前幾年,南江的建材生意開始被人壟斷,生意難做起來,她的父母就乾脆把手上的東西全部變賣了,只留下這個“綺之夢”咖啡廳的店面,他們就都移民去了澳洲,蘇綺夢不太喜歡澳洲的生活環境,就回到了南江,利用這個店面開起了這個咖啡廳,一邊做生意,一邊享受她的音樂。
“你不必為我擔心,這幾年我利用這個咖啡廳賺了些錢,足夠我的生計了,爸爸媽媽老是催我找個人結婚,生個孩子,然後一家人都去澳洲,現在看來,我要讓他們失望了。”
蘇綺夢淡淡一笑接著說:“你別有壓力,我說過,我是自願的,能遇上你這麼優秀的男人,我也不能把持住自己,昨天晚上你述說了你的曾經,你感人肺腑的感情經歷,就在那麼一瞬間我不可自持的愛上了你,雖然沒有準備和你有過什麼交集,但那心動的一刻我能感覺到,人真的很奇怪,尋找了多年,都沒有找到,卻是在那一刻間的感觸就能讓我愛上了你,還和你發生了我渴望發生的事,其實我很知足,人的一生只要能擁有那麼幾個瞬間就足夠了,真的。夠了。”
曾益民越發感到愧疚,他無言以對,輕輕地低下頭,將自己的吻深深地印在她的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