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乖巧的站起身，微微鞠躬說道：“龔老師好，因為我有些遠視，在前面看不清楚，許嘉林同學也是一樣，所以我們就自做主張的換了位置。”旁邊的許嘉林有些慌張的站起身子想要澄清，凱旋眼明手快的在他腳上一踩，看見對方吃疼的乖乖坐回到椅子上，才滿意一笑，繼續說道：“而且在後面有助學習，所以龔老師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破壞課堂紀律，也不會耽誤學業。”
龔老師無奈的點了點頭，這小祖宗她可惹不起，剛剛校長還三審五令叫她一切以凱旋沒主，不要隨便忤逆，不過是換個座位而已，就如她所願。
“對了，凱旋同學，這裡是你書，一會下課了過來拿，其餘多的已經由你母親帶回去了。”龔老師點了點由數十本堆積而成的書堆，對凱旋說著。
“龔老師，我可以現在拿嗎？”
“恩，可以，上來拿吧。”龔老師點了點頭，小祖宗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凱旋笑眯眯的彎下腰，對身邊由於被她踩了一腳卻又不敢去揉而憋的滿臉通紅的許嘉林說道：“對不起，剛剛一時情急，所以踩了你，我知道你一定在生氣，但是能陪我上去拿書嗎？那些書又多又沉，我拿不下來。”
本來不想幫，但是看見心中偶像那哀求的眼神，許嘉林的心腸頓時軟了下來，而且孩子的脾氣來的快也去的快的，既然對方都道了歉，作為男孩子也不能夠過於小氣，於是便非常意氣的點了點頭。
兩人走上講臺，將書本一人一半的抱回座位上，經過言麗麗身邊，看著她眼中那嫉恨的眼神，凱旋實在是想高唱，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其實區區數十本書就算她拿不了，也可以叫老師幫忙，但是她仍然叫上了和她一樣弱小的許嘉林。那是因為她要製造一個事實，給老師，給同學，給言麗麗看，許嘉林從今天以後就是她的人了，別人肖想再碰一下。
將書本抱回座位後，整齊的分成兩份，老師在講臺上講著學校的入學知識，凱旋在下面迫不及待的翻開書本。
舒展的眉頭漸漸皺緊，手中這本一年級算術幾乎讓她有些後悔跑到學校讀書，滿滿一本的加號和減號，連個小數點都沒有，而一年級語文更是在教授聲母韻母的發音，二年三年級的書本也不過就多了幾個乘號、除號和一些簡單的文字，或許……應該直接跳到初三比較好。
許嘉林狀似認真的聽著老師說話，但是一雙眼睛卻不安分的對著身邊的女孩猛瞧，而她手裡面的那些書本更是引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那些書上面的字他看不懂，但是依然認識一、二、三，數學和語文這四個文字是前天拿到教科書時媽媽教他的認識的，那連起來就是二年級數學、三年級數學，二年級語文，三年級語文咯？
小腦袋瓜飛快的轉動，想明白後一雙眼睛猛的睜的賊大，不可置信看著坐在旁邊的女孩，彷彿看見了外星人侵略地球。
“別看了，這是二、三年級的教科書，你乖乖的聽老師講課，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可以。”凱旋頭也不抬的對身邊的男孩說著，心情沮喪到極點。
“哦。”許嘉林乖巧的點了點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到前方，但是卻無法控制的老是走神。
*
回到家後，凱旋將四、五、六年級的書本逐個翻了一遍，本就不好的心情如霜打了一般更是失望，看來只能明天找“汗臭校長”再買幾套初中的書了。
凱旋的爸爸還未下班，媽媽在廚房裡炒著菜，油煙的味道飄進客廳，嗆的凱旋的眼中淚水猛流。
透過朦朧的淚水，看著陳舊微裂的天花板，白色的染料早已在時間的無情摧殘下變成了灰色，傢俱都是之前住在平房裡的，也都破舊不堪，就連她的書桌也破掉了角。端著菜走進來的母親一身灰色素衣，不見一絲花俏，原本美麗、嬌好的面容也在這六年的為人妻母的時間裡爬上了一絲憔悴。
或許，
應該乘現在沒事做的時候開始另一項籌劃已久的事情。
飛快的跑到母親身邊甜甜一笑，腔調怪異的說道：“媽媽，這麼早就把菜做好了？爸爸還沒下班呢。”
凱媽將菜放到桌子上，一盤蒜苗炒肉，綠色的蒜苗配上白色的肉絲甚是好看，但是不多，本就不大的盤子也就正好將盤底鋪滿，菜就放在她常坐的那個位置前前，她知道那是母親專門為她做的。
八五年的中國正在大刀闊斧的實行改革，國家領導提倡“家家戶戶奔小康”，雖然新政策還未走進攀枝花，但是攀枝花市民的生活也好了許多，至少想要吃肉的時候還能在菜市場買到，不過那時候的肉類和水果還屬於高檔消費品，普通人家也就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吃上幾盤肉。但是凱旋家幾乎每頓都會為凱旋專門做一盤，疼愛之心可見一斑。
“快6點了，馬上就進屋了。”門外適時的傳來推門聲，媽媽對女兒眨了眨眼，接著說道：“所以說四川人說不得呢。”
“哈哈……”凱旋笑的眼睛彎彎，漏風的牙齒也露了出來。
看見女兒可愛的模樣，媽媽也掩嘴而笑。
凱旋爸爸走進屋子，看著房間內笑容燦爛的母女倆，不明白所以的撓了撓腦袋，走過去親了親妻子的臉龐，又將女兒抱在懷裡親了一口。
凱媽去廚房拿菜後，凱爸對懷裡的可愛的女兒說道：“寶寶，今天在學校好玩嗎？老師教的東西懂嗎？”
凱旋全身放鬆的坐在老爸懷裡，點了點頭，“還行拉，挺簡單的。”在她心裡不光是簡單，簡直是沒有學的必要。
“哦，我們寶寶這麼聰明，一定沒問題的。”又貪戀的親了下女兒的水嫩臉蛋，才扭頭看了看書桌上面的教科書，等看清楚封面的字後，一雙眼睛幾乎被嚇的掉下來。
小學六年級！？？？？？
聲音略為顫抖的，不可思議的問著懷裡的女兒，“寶，寶寶，這，這個書不會是你剛剛所指的那本簡單書吧？”
凱旋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老爸這麼激動，以她一歲就可以自學外語的前車之鑑，這個應該是小兒科吧？
看，老媽就榮辱不驚的接受了，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忽然凱爸嚴肅的將女兒放到地上，蹲下身子問道：“寶寶，我記得我和你媽都沒教過你文字，一歲的時候你就知道外語的中文意思，但是我真的很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慢了好大一截經的凱爸終於在六年後想起了這個早就該問的問題，凱旋一點也不慌張的將四年前對老媽的回答說了出來：“不知道呢，出生的時候這些東西就和爸爸、媽媽你們的臉一樣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裡，也許是我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你們做的胎教比較好呢。”
“哦。”凱爸瞭然的點了點頭，臉中滿是得意，記得妻子懷上凱旋的時候，他可是一空閒就在妻子的肚子前講故事呢，看來老一輩人說的話確實沒有錯，抓孩子的教育就要從還未出生的時候抓起。
凱旋滿頭黑線的看著老爸的得意模樣，原來年輕時候的老爸竟然那麼自戀，而且腦袋還真夠笨的了，難怪曾經的凱旋會考上一所二流大學。
萬惡的基因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