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泡屍池面前，雷院長拿起鉤子把泡在池裡的屍體撥了撥，把泡在裡面的三具屍體弄得分開一點，不讓他們靠在一起。
羅文宇一同走了過去，低頭看著泡在池裡的屍體，男的沒感覺，女的一樣沒有感覺。雖然赤身**在那，但他心裡沒有任何的雜念，只是湧向悲哀罷了。對死者的褻瀆，就是對死者的不尊重，但對讀者褻瀆的人，並不是沒有，只是不多，如果恰恰是那種人當醫生，那麼可就悲哀了。
“今天我帶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想告訴你，一個做醫生最基本的標準。”雷院長站直了腰，羅文宇這時候低頭看久了，也感覺到鼻子非常嗆，就算可以免疫，也是隻能免疫一大部分而已，聞久了，還是會感覺到不適的。
“最基本的標準？”他退後了幾步，目光還是不禁多看了泡屍池幾眼。
“是的，準備來說是最基本的道德準則。”雷院長嘆了口氣，“或許這點根本不用跟你說，不過讓你知道也無妨。”他看著羅文宇，說道：“那個道德的準則就是——尊重死者就是尊重生命！”
“尊重死者就是尊重生命？”他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道，“這點我明白，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的，那麼那個醫生估計就是沒有什麼醫德的了。”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說，這點或許不用跟你說，”他嘆了口氣，“可是就是有人不明白我們，就如解剖家屬們的身體一樣，就是有人指責我們是對遺體的褻瀆，把遺體解剖成好幾塊，這不是對遺體的褻瀆麼？”
“不，這……”
雷院長伸手阻止了羅文宇想說下去的話，“聽我繼續說下去。”
“我不喜歡我的專業，從一跨進衛校的大門，我就感覺進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厭惡解剖課，那些慘白的骨頭，令人作嘔的屍體，那些被富爾馬林浸泡得發黑的器官內臟都陰森冰冷地讓我深感痛苦。我不知道那些屍源來自哪裡？那些屍體怎麼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他們生前是做什麼的？他們活著的時候又有著怎樣的人生？他們的親人在哪裡？他們的親人怎麼忍心讓他們死後躺在這裡任人屠宰？難道他們都是絕情的嗎？”
“我用了一個相當漫長的蛻變過程來適應我的職業，適應職業帶給我的種種不適應，毫不忌諱地說，至今我仍然害怕看見屍體，應該來說，是害怕死亡，一種給人帶來悲傷和痛苦的死亡，所以我害怕；很久以前，我給一個被火燒死的孩子拔除身上的點滴，仍然心有餘悸，那個花朵般的孩子，轉瞬間就被一場大火凋零了生命。我幫助她的家屬，給她換上了漂亮的衣服，戴上了漂亮的手套，嶄新的鞋子，然後在臉上蓋上了一塊鮮豔的紅帕子，小女孩睡著了一樣的安詳，從容，美麗，靜謐。我想，這是我所能給予的對於生命的尊重。”雷院長說著，說著，忽然笑了起來，皺起來的皺紋代表了他所走過的歲月，“這就是我堅定下來做醫生的原因吧，儘自己最大的能力挽救那脆弱的生命，讓他重新綻放出光芒……說了那麼多，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態，當然我知道你的內心對學醫是非常堅定的，可是這個堅定，卻是要花很大的代價才能完成的，這樣你還能繼續下去嗎！”
“我能！”羅文宇由內心噴出了那股堅定。感染人心。“曾經我就看過一個名言。那就是既然選擇了遠方。就便只顧風雨兼程！這是我現在很喜歡地一句話。前方地路途漫漫。路上會有無數地荊棘和坎坷去阻攔你。不必去想是否會成功。迎著所有地風雨義無反顧地奮鬥下去。成功固然好。如若不是。我們享受這個過程！”
“說得好！好一個享受這個過程！”雷院長雙手一拍。臉上甚是安慰。“經過測試。你合格了。明天就來當我地助手吧。完完全全在旁邊看著我做手術。但是希望你不要忘記給我遞工具。”
“真。真地可以嗎？！”羅文宇臉上頓時一喜。在外面看雖然可以。但是親臨現場。那種感覺更是能讓自己學到東西。如果是普通地手術。雷院長估計可以一邊做手術。一邊解釋給自己聽。這簡直相當於在讀醫科大學地時候。老師親自在眾人面前教學一樣。不。應該來說。是雷院長教地更加好！一個教學幾年。乃至十年地教授跟長期。甚至每天都有好幾場手術地雷院長相比。誰更有能力？誰更手術更加純熟？毫無疑問。就是雷院長了。經驗豐富、老道。沒有比這更好地老師了。
“當然。難道我還騙你不成？你已經是具備了不怕屍體中地各種血腥了。而不是剛剛上醫科大學裡地小毛孩。看見教授解剖屍體就吐了。有了這點心理素質。完全能夠當上我地助手。而且我也答應老張要好好照顧你麼？”老張。就是張獄長。“只是。光光看。你地進步會很大。但真正地。你還是要去讀醫科大學才行。在哪裡地教學所用地東西。將會是我所不能傳授地。不過在這之前。你還是好好享受每一次手術吧。”
雷院長所說地這句話讓人聽後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但羅文宇卻是用力點頭道：“嗯。我會享受每一次手術地！”
他們走出了泡屍池。門重新被關上。在他們走後。那股濃濃地福爾馬林地氣味依然在門外歡快地飄動、環繞。似乎在慶祝著什麼……
PS：個人實在是太喜歡寫一個人的慢慢蛻變了，雖然寫得不是很好，但是一個人慢慢的成長，這是我最喜歡看見的，太快不行，太慢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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