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宇抬起右手對準牢房外面的燈光看了一下自己的那隻破錶,也就是他媽媽遺留給他的遺物,得出的時間為:晚上十一點鐘。
他看完時間後,把雙掌互插,放到自己的腦袋後面,然後定定地看著頭頂上的床板。牢房裡,其他人都進入了夢香,依稀可聞那平穩的呼吸聲,而他卻依然沒睡,在想什麼呢?
今天下午他所露的那一手,令在座的所有人驚訝,還有所工作出來的份量更是多得恐怖!——十三籮筐組裝好的玩具!如果單單描述這十三籮筐玩具,似乎很平常,可是跟別人最多三個籮筐玩具的來講,那麼這已經足以讓人驚駭!工作量足足是別人的四倍多一點,這怎能不讓人驚駭呢?獄警們一樣看傻了,他們還準備上報呢,這種事不上報怎麼行,畢竟羅文宇太特別了。在這麼下去,以他工作份量,不到一個月就超120分,馬上可以減刑了,上報最主要是說明他們沒有做假數之類的,而是想向上面報告有這麼一個“怪胎”!
可是更令人驚駭的還有,就是羅文宇竟然把十個籮筐的玩具推給楊冰!!!這可是當著眾多獄警的面前一把推給了楊冰,這就連當事人楊冰都嚇傻了,當時她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罵羅文宇傻好,只是,當時她哭了,當場就哭了。
她為什麼哭,聽那些目擊者說,當時楊冰確實有拒絕,但是羅文宇似乎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她就哭了,這讓他們很驚訝,那幾句究竟是什麼話?就只有幾句話,好像只有一句!就讓一個女孩子馬上哭了。
隨後楊冰不再推脫,但是她不推脫,可是獄警不得不干預啊!當時獄警就過去阻止了,但是他們並不絕情,而是直接說,這樣太明顯了,讓羅文宇最多隻能給五籮筐玩具(加上第一次給的那籮筐玩具),要不然會穿幫的。這些獄警的包庇真是太**裸了,是說他們褻職好呢,還是同情心氾濫好呢?
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羅文宇的東西已經給出去了。
他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偏頭望向牢房中的氣窗,今晚,沒有月光,也沒有月亮,只有那漆黑的一片。
如果世界上,人死後真的化為星星,那麼自己的父親母親會不會在上面看著自己呢?羅文宇一直看著氣窗外的漆黑,有些出神。
他已經算是振作起來了,但這僅僅是在理智方面的振作,而在未來方面他感覺到一片迷茫。
六年後,自己能幹嘛呢?出去後,然後去找工作,工作方面呢?也許就是靠回自己的這雙手吧,去幹回自己的老本行,去賺那3000多元的工資,最後賺了點錢後,就是娶妻生子了。這都是平常人一生要走過的路,也許他也是這樣吧,可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或者覺得心靈內的空虛。
不過。他一想起楊冰。他心裡總是暖暖地。想起第一天來到這裡地時候。她就一直在照顧自己。可是當時他失魂當中。對誰地理會都是不理地。直到楊冰幫他端飯菜掉盤後。哭了地時候。他心裡才有絲絲顫動。他才想起了楊冰對自己地努力。自己不理會她。她卻依然坐在自己地身邊訴說。沒有覺得半點無聊。他知道。楊冰之所以這麼做。都是想讓他恢復過來。可是他不能。至少在那時候是不可能地。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從頭下抽回一隻手。放在自己眼前。慢慢甩了幾甩。“這雙手真地很漂亮嗎?”他嘴上是這麼反問。其實在他內心中。也認為這雙手地確漂亮。可在這漂亮中卻夾帶著那恐怖地速度。“希望我不要被抓去研究吧。”他訕訕一笑。有些自嘲地感覺。
在不經意間。他又想起了梁警官對他地照顧。那時在警車上說地那番話。他現在仍清晰地記得。他知道梁警官是對他好。他跟楊冰那樣。想讓自己振作起來。可還是那句話——是不可能地。那時候他腦中一片空白。似乎失去了感覺。可是耳邊卻不斷地傳來他人地聲音。他不想回答他們。身體一樣。彷彿不再屬於自己。都是跟著別人在行動地。也許這就是所謂地“沒有主見地行屍走肉”吧。
說起殺人。當時殺了人。也沒有感覺到絲毫地恐懼。也沒有感覺到絲毫地罪惡感。充斥著內心地是快感。是報復了地快感;現在想起來。他心裡也沒有半點恐懼和罪惡感。哪怕判決死刑。他也不會後悔!因為他已經沒有任何地親人了。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特別是在法院時。那位被稱為院長所說地話。他現在一樣記得非常清楚:“對不起。這都是我們地疏忽。一切地責任都在於我們。為此。我們按照醫療事故賠償條例。應該賠償十萬元。我們在此基礎上再加五萬元。以表示我們地疏忽和過錯……”
“十五萬嗎……呵呵。真多啊……”錢對於他。似乎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他之所以那麼賣力工作還不是為了讓他地父親羅天不要那麼辛苦。現在自己地父親都去了。那麼還要那麼多錢來幹嘛?娶妻生子?這地確失為一個好地方法。可是他絲毫沒有這種打算。別忘了。他今年才不過十六歲。十六歲就開始想這些事。而且還要坐六年牢。出去後有沒有人嫁給他還不得而知呢。說不定對方一聽見自己是坐過牢地。立刻撒腿就跑。那時候真地是哭笑不得了。
不過那時候把椅子砸過去。實在是有點衝動了。這可算是情有可原地。但是以至此。希望不要再見面了吧。
“不想了……”他翻了個身,矇頭就睡了過去,此時,是十二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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