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再見小虎
渡頭,如同今日的車站機場,向來是迎客送往、揮淚斷腸之處。
古有詞雲“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便是從另一個角度描繪了人們對離愁的悲傷。
今兒個,柳州城外江邊,卻迎來了一群歡歡樂樂的客人,跟碼頭邊上抱頭失聲痛哭或者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氣氛完全不搭調。
其吵嚷程度,完全媲美吵架!直引得眾人側目——你們自己歡快也就算了,別打擾別人的離愁別緒呀啊喂!
在前頭領路的諸葛公子臉色極其好看,黑裡透紅,紅裡泛青,實在與眾不同,“蹭蹭蹭”腳下生風,再次拉長與後頭那群隨時隨地都能開相聲專場的不正常人士的距離——如果可以的話,諸葛公子當真想要對天長嘯以示清白:“我不認識他們!”
後頭,正是金藍一夥。
人家諸葛公子邀請了他們,不管是誠心或者假意,總算是有了進展,更比把他們困在客棧裡不讓他們離開要好,也跟這幾位一開始的打算相差無幾。
既然是想好要奪江湖第一家家主之位,不深入虎營,又能焉得虎子?
用金藍的話說:“反正都是要進去,他請我們進去總比我們偷偷摸摸潛進去,要好。嗯,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中,很好,很好。”——劉全腹誹:我怎麼有種自己往火坑裡跳的感覺?
用元魍的話說:“正好可以利用諸葛家的身份過臨州關卡。”——劉全註解:您說出來了吧?您根本是在利用人家啊!
用玉多多的話說:“江湖第一家啊第一家,肯定錢財不少啊,又能大賺一筆了。”——其時,此人雙眼放光,異常猥瑣——劉全:“……”
小全子同志想來想去,總覺得有這三人在,這一趟行程十分之不安全。估計打鬥殺人神馬的,在所難免。
他仰天長嘆:其實我崇尚的是和平,我是和平主義者啊!跟那些唯恐天下不亂、即使不亂也會添點亂的人群是有本質區別滴!y^
此時,這群或暴力或無恥或猥瑣或和平的人在眾人圍觀神經病的眼神中終於登上了諸葛文才包下的即將駛向瀛洲的大船。
江湖第一家就是出手不凡,在這麼個山腳小城裡,都能找出這麼一艘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肥羊的華麗大船,在一整排的小舟木輪裡,顯得實在是鶴立雞群。
玉多多登上甲板,右手置於眼頂,眺望四周:“我突然有種一覽眾船小的感覺。”
金藍飄過去:“那不是感覺,那是事實。”
元魍捧著羊皮囊追過去:“這不是藥,是人参蓮子湯,我放了很多糖,不苦的,你再喝一口。”
玉多多:大庭廣眾的,就不要秀恩愛了!照顧下還在單身的同志那心理負擔啊喂!(‵′)凸
劉全牽著趙小才很憂桑得隨著玉多多的目光遠眺:“我有不好的預感,感覺前途未卜、沿途坎坷啊!”
玉多多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惡狠狠道:“請不要烏鴉嘴!”他們要的是喜鵲!
劉全顫顫抖抖得指了指不遠處,如箭一般朝他們飛射過來的那熟悉的顏色——黃色。
玉多多一瞧,眼都瞪直了。
“呼哧呼哧”,那玩意兒一跳好幾尺高,彷彿比以前肥了好幾圈,整個兒,都能蓋住頭頂上的太陽了,肚子上的肥肉抖個不停,直接把甲板邊上這兩位的腦袋當了墊腳石,踩過去,就撲上了後面那白衣的人兒。
金藍轉頭就見那舒展著四肢,知道的當它是老虎不知道的當它就是個球的小傢伙朝她撲頭蓋腦十分親熱得就過來了。
金藍眼角不自覺得抽了幾下。
一眨眼的工夫,那玩意兒就穩穩得扒住了金藍的肩頭,眼含淚泡,“哧哧”得深情呼喚:親人啊,終於再見到你了!你可知,虎爺差點魂歸閻府啊!
金藍踉蹌了好幾下,才扶住元魍站定,抱起小老虎,左看右看:“你是打了激素了吧?這胖得都快把皮撐破了啊!”
小老虎捶胸頓足:這不是虎爺的本意啊。
那頭,玉多多執起劉全的手,相看淚眼,把金藍的話一字不改,送給他:“同志,你那不是感覺,是事實!”
按說,始皇小老虎現在應該在紅樓,在血無衣的身邊。說到底,這就是血無衣的寵物,不,玩物。這小傢伙怎麼能夠逃出血老大的手掌心呢?
所以,事實就是,血無衣來了!
玉多多跟劉全腿都軟了,相攜相扶著往元魍身後退:那變態終於想明白了,又準備抓他們回去玩了?
果然,不負他們所望的,一抹紅衣進入眾人的視線,正慢悠悠得朝大船這邊走來。
自小老虎出現,元魍周身的氣息就開始不對勁,直到看到血無衣,那空氣溫度便直接下降到零下。
仇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元魍蹙眉冷眼,幾步就要衝上岸。
劉全一看架勢不對,立馬撲過去,抱住他的腰:“主子,冷靜。要冷靜。千萬別在岸上生事。”——沒瞧見諸葛文才那一臉奇怪的表情嗎?
元魍回頭看他一眼,十分冷靜得問道:“你的意思是,等他上了船,我再打他?”
劉全默默,他家主子的思維切入點越來越不同尋常了。而且,您確定能胖揍得了血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