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六,雖然不用上課,但是也不可以離開學校,我起床時時間不算晚,大概也就七點吧,凌琳已經不在宿舍了,我知道,她去跑步了,她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至少要跑半個小時以上,難怪她的訓練課程也學得那麼好,真是佩服她的好毅力,我就沒這個決心。不過,她現在應該更有動力吧,因為哈小帥這個花痴一定會陪她一起跑步的,以前這個傢伙星期六星期天不睡到十一點不起來,現在為了泡妞,連最大愛好也放棄了,看來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呢!
我不去想他們,想起來心裡就痛得不是滋味,還好今天我的腦子裡還裝不下他們兩個傢伙,我得考慮考慮待會兒去了人家學校該怎麼說,怎麼表現。秀媽媽昨天已經幫我向老姑婆請過假了,八點鐘她會準時在我學校門口接我,帶我去那家農學院面試。但是她昨天並沒有告訴我,那個面試究竟只是走個過場還是正兒八經的,所以我心裡也沒底。
從衣櫥裡挑了件綠色的中長外套,配上裡面白色的立領針織衫和黑色褲子,這樣子應該是比較端莊又不失活潑的吧,更何況綠色很適合我,可以顯得我的膚色更好,更白皙。對著鏡子照了照,我還是相當滿意今天的裝扮的。其實我的長相也算是不錯的,雖然比起凌琳來要差了一些,但是好歹也是眉清目秀、脣紅齒白,如果不是胸前太過招搖、太放肆,我給人的整體印象,應該也是不錯的。唉——,偏偏天不遂人願,偏偏讓我胸前頂著這樣壯觀的景象,想端莊也端莊不起來!
我收拾停當就到食堂喝了一碗豆漿,吃了一塊油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點緊張,一張小小的油餅吃了十分鐘也沒吃完,我承認自己是個很不出場面的人,看到老師和考官就緊張,話都說不出來,今天,今天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願,會容易應對一些!
走出食堂時,看到哈小帥和凌琳一前一後進了食堂,是啦,這個時候食堂人這麼多,還有不少教官,他們要是敢並肩進來,保管有進來沒出去!雖然哈小帥向我招手了,但我還是裝作沒看見他們,低著頭匆匆離去,不想跟他們講話,我討厭他們兩個!再說秀媽媽並沒有把今天我要去面試的事告訴哈小帥,我也不想對他說,省得他嘮嘮叨叨沒完沒了。現在他已經得償所願的跟凌琳在一起了,我到哪兒去上學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想來他是絕對不會再為了我而轉學吧,那我跟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秀媽媽!”我走出學校時,靳秀恐怕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因為我去跟老姑婆請假(雖然昨天秀媽媽已經請過了,但是今天我離開前必須還是要跟她當面說一下,這是警校的規矩),她照例又說了一大通廢話,浪費了我不少時間。
“歡歡,慢點,不急。”我跑步的樣子也許真的很讓人擔心,因為哈小帥不止一次的說過,我跑步時看上去重心完全在前面,隨時有可能摔倒的樣子。當然,我知道這是必然的,胸前掛兩個那麼大的椰子,重心想不靠前都不可能,所以還是那句老話,我無論如何也不適合做警察,哪有警察不要跑步的?!
“秀媽媽,今天真的要面試嗎?我什麼準備也沒做。”我好擔心呀,如果不能透過面試怎麼辦?我難道就得一直呆在這個鬼警校,直到把命葬送在這裡嗎!
“別擔心,人家只是先看看,隨便聊聊。”靳秀說話總是這麼和顏悅色,聲音又好聽,我才稍微放寬一點心。
幸好果然如她所說,人家只是隨便聊聊,秀媽媽讓我喊那個鶴髮童顏的老頭“林教授”,他看上去好和善喲,又很睿智的樣子,只隨便跟我聊了幾句,問我為什麼要上農校,為什麼要學花卉培育?我就實話實說,說我喜歡擺弄花草,說我將來想做園藝師,林教授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問我學習成績怎麼樣,為什麼不問我哪門課學得比較好一些,高校招收不是都會先看成績的嗎?不過他不問,對我來說是件太幸運不過的事了,因為我的那一點點成績真的是不值一提,如果人家看了還不知道會不會收我呢!
我們又閒聊了一些關於花卉的知識,正好他的窗臺上擺著一盆剛剛栽種不久的植物,他就問我能不能看出是什麼。我不確定那是不是面試的考題,不過問這個倒是問到了我的強項。這盆植物正好和我前一陣子在雲南看到人家盆栽的風信子一模一樣,我就告訴他,這是風信子,別名洋水仙,五色水仙,學名Hyacinthusorientalis,為百合科風信子屬多年生草本植物,具鱗莖。原產非洲、歐洲和小亞西亞一帶。喜氣候涼爽,空氣溼潤,陽光充足的環境。較耐寒,要求疏鬆肥沃、排水良好的砂質土壤,忌土壤低溼粘重。花期4—5月。
別看我回答得很輕鬆,其實這個問題是非常難回答的,因為這個時候不是風信子的花期,是扦插栽種的時期,所以光禿禿的鱗莖看不出一絲花的模樣。林教授很滿意的點點頭,不再問任何問題。
我退出他的辦公室後,他說有話和秀媽媽單獨談,秀媽媽就讓我在學校裡先轉轉,一會兒在學校門口見。我如釋重負的一口氣跑出辦公樓,心情才放鬆一些。
農學院跟警校就是不一樣,校園也漂亮,氣氛也輕鬆,走在成片成片的植物叢中,看著美人蕉、月季花爭相開放,踩著腳下梧桐落葉和成堆的松針,鬆鬆軟軟如同騰雲駕霧一般,我的心情也似乎飛了起來。
校園裡還有一片平靜的小湖,湖水綠中泛蘭,湖面上偶爾還有幾片斑駁凋零的蓮葉在飄,許多同學正坐在草坪上或看書,或閒聊,或什麼也不做就那麼躺著。好羨慕呀,能這樣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說,就這樣躺在草坪上,晒著太陽是件多麼幸福的事呀!當然,還少不了的是一對對幸福依偎的戀人,這在警校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看到的景象。但是,在這裡,就可以,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牽手、依偎,只要不太過分,不激起民憤,基本上不會有人關心和注視他們的。
我挑了一塊離人群遠一些的草地,坐了下來,看著小湖邊一對戀人似乎在鬥嘴,女孩子眼中汪汪的淚水,嘴巴撅得老高,男孩子手足無措,又想辯解,又不知怎麼表示,就那麼呆呆的站在她面前。真笨!我心裡暗暗發急,其實很簡單,要是哈小帥在這裡,一定什麼也不說,把她往懷裡一攬,保證她什麼脾氣也沒有了。女孩子嘛,發發脾氣不過就是想讓男朋友哄一鬨、抱一抱,還有什麼?!他怎麼就那麼蠢呢!
可是,我為什麼又要想哈小帥?從今往後,我不能再想哈小帥了,他於我而言,是兒時的玩伴,僅此而已,從此,我的心裡不能再滿滿的都裝著他了,我必須要學會並且習慣過沒有他的生活了,不是麼!我的心又充滿了苦澀,轉過臉去,不再看那對戀人。
不遠處,一棵碩大的松樹下,一個男人正在畫畫,咦,那個人怎麼這麼眼熟?那男人的臉雖然被畫板夾擋著,但是露出的頭髮很眼熟,而且扶著畫板的手指也很熟悉。不會吧,不會又是那個傢伙吧,不會我到哪裡都會碰到他吧!我搖了搖頭,心想自己恐怕要得神經質了,為什麼看到畫畫的人就會想到他,這世上又不是就他一個會畫畫。
我為自己的疑神疑鬼覺得好笑,索性在草坪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真舒服呀,深秋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真是好享受!
“唐薇薇,你在這裡上學嗎?”
誰?誰叫我?我有同學在這個學校嗎?我一個骨碌坐起來。媽呀!不會這麼準吧,最怕就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為什麼偏偏就會碰到他?!
“你,你要幹什麼?”我環顧了一下左右,很警覺的問他。
“幹什麼?!你說我能幹什麼?”他的嘴角又露出那個可惡的促狹的笑,是啦,我真是腦子發昏了,他不過是跟我打個招呼,能幹什麼?不過也怨不得我,每次碰到他都沒什麼好事!第一次就遇上氣流,還有打手追蹤,第二次就下大雨!(我真是好沒道理,這些天災人禍為什麼要歸結在他的身上?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哦,那個,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我趕緊從草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準備逃走,我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心裡總有些發虛,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更不要說敢正視他的眼睛了。怪了,明明是他看見我要心虛,為什麼現在竟然反了過來?我真是個沒出息的傢伙!
“等等。”他又叫住我。
“幹什麼?”
“我說,唐薇薇,你怎麼老像個刺蝟似的,我有這麼可怕嗎?”
可怕倒是不可怕,就是我不想看到你!我的初吻都被你莫明其妙的奪走了,你還想怎麼樣!我依然只敢在心裡忿忿不平,嘴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說,去喝一杯怎麼樣?”他把畫板夾背在肩上,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啊?我不會啊!”這傢伙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太陽堂堂的上午,上哪兒去喝酒?更何況我從來沒有喝過酒呀!
“不會?喝杯冷飲有什麼會不會的?!”他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我氣得直想扇自己一巴掌。怎麼這麼蠢?他說的喝一杯,跟爸爸那些同事說的又不是一回事,我怎麼理解力就這麼差呢!
“不去,我要走了,我還有事!”隨便他說喝什麼我都不去,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雷允汐,請你以後看到我,就裝做沒看見,我也會當作不認識你,本來我們就是素不相識的人!”我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勇氣,把心裡想說的話,完整的說出來,真是好痛快呀!
他又是不置可否,嘴角還掛著那個微笑,我白了他一眼,轉身向校門口逃去,好像跑慢一點都會被抓回來似的。
秀媽媽還沒有出來,那老頭怎麼那麼羅嗦,是不想收我嗎?可是看他笑嘻嘻的樣子又不像是,但願我能如願轉學吧!我站在校門外的花圃欄邊,百無聊賴的幫一顆黃楊摘掉一些已經枯黃的葉子,我看不得任何一株植物不經打理和修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不喜歡戴手錶,也沒有手機,我只知道地上已經有一堆被我摘下的受損枝葉了,秀媽媽還是沒有出來。我抬頭四處看了看,忽然看到大約五十米開外有個傢伙揹著畫板夾飛快的穿越過馬路,向街對面的巷子奔去,後面還有四個黑衣大漢緊追不捨。
啊!是那個叫雷允汐的傢伙吧,他慘了,這下肯定會被那些人抓走的,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的,真是神通廣大呀!不過想不到他跑步的速度倒是蠻快的,有種象獵豹似的感覺,並不是之前自己認為的文弱樣子。
我在街這邊竭力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基本上看不到什麼,只能看到那四個金剛追著他進了巷子,我那該死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動了!我這個人,優點不多,缺點卻一大把,比如說雞婆,遇到什麼熱鬧事都喜歡往前湊,不看個明白不罷休。這件事,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去看,黑社會抓人耶,又不是拍電影,弄不好會傷及無辜的,可是我的腳呀就是不聽腦子的使喚,蹭啊蹭的,居然都蹭到了慢車道上。
不能去,唐薇薇,你不能去,這有多危險,你怎麼沒腦子呢!我心裡有個聲音在講話。
可是,你不是很想知道他會怎麼樣嗎?就躲在旁邊看一下,躲起來看一下應該沒有問題吧,如果他當場被腰斬了,也可以及時撥打“110”做個目擊證人,唐薇薇,好歹你也是個警校學生,怎麼沒有一點社會正義感?!另一個聲音也在心裡講話。
好吧,那就讓我發揚一下應有的社會正義感吧!我放開步子,也飛奔到馬路對面,當然在橫穿馬路的過程中,至少三次幾乎被急速馳過的車子撞上,又至少兩次被人用最惡毒骯髒的語言咒罵了一通。可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終於順利跑到了馬路對面,離那條巷子的入口,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