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啊白夜,虧得他年少有成,那又怎麼樣?他一樣成為了仇恨的奴隸,最後毀在了仇恨的手裡。
“你什麼時候能放了我媽?!”我對著空氣吼道。白夜的聲音再次響起:“等到皇室的那三個掌權人的腦袋落地,為了讓他們這場戰役穩輸,寧夏的項上人頭,就交給你去拿了,三天,只有三天時間,如果寧夏沒死,你的母親就會死。”
這是白夜最後給我的話,後來我無論怎麼喊,他都沒有再回應我。我不知道被我所殺的那些吸血鬼對他來說損失有多大,但是他好像並沒有什麼情緒,應該只是不痛不癢。
這座古堡好像突然失去了生命一樣,四周都是死寂,沒有任何聲音,更沒有人影。我從地牢出去,到處尋找白夜的身影,除了一些倒掛在天花板上閉眼像是睡著了的吸血鬼之外,我並沒有見到白夜的影子。
我整個人就像虛弱了一樣,根本沒有力氣再大吵大鬧,我不甘心的在古堡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我問倒掛著的吸血鬼:“白夜尼?”他們除了迴應我‘你只有三天時間’之外,並不說其他的。
最後小蕊硬把我拉著往外走去:“這樣下去是徒勞的,我們不照他說的做,阿姨就沒命了。”
出了古堡之後,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我和小蕊身上就只裹著黑色的浴巾和斗篷,初春的天氣還有些寒冷,特別是在這種地方,這裡連積雪都還沒化完。對我們來說天氣惡不惡劣倒是沒什麼了,現在讓我窩心的是要不要去找寧夏。
殺了寧夏,我真的做得到嗎?白夜已經知道了我和寧夏的事,所以他才會讓我去殺寧夏,可是他算錯了一步,寧夏已經不再信任我。
我也記不太清楚來時的路,只知道跟森林裡穿梭,而且現在天還沒亮,一搞不好走錯了方向,連這裡都走不出去。別說去找寧夏並殺死他,就是從這裡走出去再趕到皇室的城堡也已經超過三天了,白夜還真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我從未有過現在這樣的絕望,被逼著去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那就註定了只有一種結局。天空傳來一聲鳥鳴,我抬起頭,看見一隻巨大的黑鷹在盤旋著,往我們所在的地方落下來。
小蕊有些害怕:“小曼,那是什麼?”我看著那隻黑鷹心裡很複雜,是白夜讓它來送我們去皇室的城堡的吧?之前送我和小佑去城堡,也是這隻黑鷹。
“沒事,坐在黑鷹的背上,我們就能很快抵達目的地……”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安心。小蕊看著我問道:“我們現在……是去找寧夏嗎?”
我艱難的點頭,一陣冷風吹過,差點把我的眼淚吹落下來。黑鷹落到了我們面前,我先把小蕊撫上了黑鷹的背,然後自己再爬了上去:“小蕊,我看看這黑鷹聽不聽得懂人話吧,我先送你回去,我一個人去吧。”
小蕊轉過頭看著我猶豫了好一會兒:“為什麼你能捨身為我,我卻不能陪你冒險尼?我已經給我爸媽打過電話了,把我存的錢都打給了他們,我說我想自由……也許就不回去了……”
我和小蕊在黑鷹的背上哭得稀里嘩啦,我媽是我最親近的人,一個人養我到這麼大。寧夏是我最愛的人,就算他那麼決然的離開了我,我還是不恨他,真正有的只是難過。要我親手殺了他,我怎麼做得到?可是不這樣做,我媽就會死,那樣的話,我於心何安?
寧夏,對不起,無論如何,我都想要想盡辦法回到你的身邊,然後……殺死你……
這世界上,我唯一不能愧對的,就是我的媽媽,所以,對不起。
小蕊突然拍了拍我:“小曼,前面有什麼東西?”我揉了揉眼睛往前面看去,還沒看清,什麼東西和黑鷹撞到了一起,然後我們往地面掉去。
下面是樹林,樹木已經開始抽枝發芽,我的跌落砸斷了一根手臂粗的樹枝,隨後落下來的黑鷹剛好落在了斷掉的樹枝尖端,熱血灑了我一身,弄得我狼狽無比。小蕊在另一邊落地,應為披著斗篷,加上撞到樹枝的緩衝,我們都沒受什麼嚴重的傷。
可是我還是比較絕望,那隻黑鷹死了,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再繼續去城堡?
離我幾米遠的地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小蕊嚇得一下跳過來抱住了我,我們死死盯著那個蠕動的‘物體’,突然,那個‘物體’說話了:“我的腰……你們這兩個丫頭片子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
我睜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個‘物體’,是一個絕美的男人,為什麼要用美形容尼?因為我從他身上看到的只有美。
四周都黑漆漆的,所以他蒼白的臉顯得有些突兀,他身上的衣服和翅膀倒是和夜晚同色,黑鷹也是黑色,我想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撞到一起吧。
小蕊看著眼前那個美得冒泡的男人天真的問道:“他是光明族的人嗎?”我聳聳肩:“別傻了,妞,恰恰相反,他是光明族的死對頭,血族的,也就是說,他是一隻小吸血鬼,你見過光明族的人翅膀是黑色的嗎?”
小蕊一聽躲到了我的身後,那個男人微微低頭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好聽:“呵呵……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不是普通的人類丫頭,因為你們有光明族人的金手鐲。”
我可不會被他善良溫吞的表面所欺騙,當**羅給我的感覺就是純到不行,結果是血族有名的變態‘美食家’。
“你是誰?該不會是故意撞我們的吧?”我的語氣有些不友善。
那個男人愣了愣像是在想什麼,過了會兒才說道:“我叫焚天,我真不是故意撞你們的,只是在想些煩心事,沒注意看前面,誰知道就撞上了。”
我懷疑的看著他,焚天?不應該是德高望重的樣子嗎?起碼給人的第一感覺要有威嚴吧?怎麼這貨看起來就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怎麼?小丫頭認識我?”焚天看著我問道。我搖頭:“聽說過。”夜羅告訴我,要是焚天回到血族,那麼這場戰役就贏了一半,在這裡遇到焚天,未必是什麼好事。如果他回了血族,鍾離陽,蔚還有寧夏就不會死,我的媽媽就永遠回不來了。
“哦?聽誰說過?我倒是想知道,別人都怎麼說我的。”焚天嘴角洋溢著微笑,眼神溫和的看著我。這讓我覺得他有些‘老傢伙’的風範了,從他說話的語氣和方式就感覺得到。只是吸血鬼這生物太過妖孽,不會變老。別看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實際上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
“一個變態美食家,夜羅,他說……你就是個種花的!”我撇撇嘴說道。
焚天並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溫和了:“原來是那小子啊,你跟他也認識?我是他的叔叔,不就是當年沒教他怎麼種花麼,記仇到現在,那倒也是符合他的性子,呵呵。”
我有些無語,怪不得那個夜羅提起焚天時一臉的崇拜,還挺自豪,原來焚天是他叔叔。
“我四處遊歷了許久,都快走遍世界了,許多年不見那小子了,他可還好?”我嘴角抽了抽,怎麼都覺得這是古代人說話時的調調:“他好得很,還是那麼變態……”
“呵呵,那就好,小丫頭,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焚天好像挺高興的樣子,這倒讓我不淡定了,夜羅越變態他越覺得好?
“我們要去皇室的城堡,誰知道被你老人家這麼一撞,鷹也死了,這下得走到什麼時候去?”我看了看還釘在樹枝上的黑鷹搖了搖頭,那死狀,太殘忍了了,要是當時黑鷹先落下一秒,那掛在樹上的就是我了,想想就覺得一陣惡寒。
焚天收起了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看起來很老嗎?”我急忙搖了搖頭:“沒有,沒有,看起來像個年輕小夥子,長得又帥,給你滿分,棒棒的!”
“呵呵,小姑娘真會說話,我帶你們去吧,跟我來,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做,正好去看看寧夏花種得怎麼樣了,還要過大半個月積雪才會全部融化,我都快等不及看花海了……”焚天說著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我和小蕊緊跟上他,不知道這鬼地方潛藏著什麼樣的危險,天還沒亮,還是小心為好。
不知道在密林中穿梭了多久,我依稀聽到了流水的聲音,應該是瀑布,因為聲音很大,並不像是小溪水。
與此同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小蕊有些興奮的叫到:“天終於要亮了!”焚天看了小蕊一看說道:“你以為天亮了真的是好事嗎?這裡是吸血鬼的地盤,夜裡這裡的任何生物都要忌憚三分,不敢造次,天一亮,他們可都出籠了。”
小蕊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身子,往四周看了看,生怕突然竄出來個什麼玩意兒。
“走快點,我們要在太陽出來之前跨過那個瀑布,不然會很麻煩。”焚天表情很嚴肅,我知道,他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