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你這可是給自己找麻煩啊。”聽楚平把來意說明,夏燦良提醒楚平,人大去檢查督促是沒問題的,可一旦查出問題,那楚平這個分管副縣長的壓力就大了。
查出了問題如果不整改,人大這幫老同志肯定不同意,即使起步了作用,但也會四處嚷嚷,這對楚平的官聲沒好處。查出了問題要真正整改,那可不是楚平這個副縣長能說了算的。
楚平來之前仔細考慮過,就算今年不發生大水災,他也決定要對全縣的水利進行一次大建設,因為要發展蔬菜種植這些農作物經濟,這水利灌溉也是大問題。
只是原本這個建設應該放在明年冬天,到那時候是縣政府主動修繕水利設施,是為人民做實事好事,而不是在人大的督促下進行整改。
“南湖是農業大縣。”翻來覆去考慮了好久,楚平也是沒有辦法,這才來找夏燦良,“無論春汛是否造成水災,興修水利,修繕水利設施都是很有必要的。”
“這倒是的。”
“我原計劃是在今年冬天進.行水利大建設。”楚平無奈的說,“既然今年可能出現幾十年不遇的大水災,那就提前半年搞,非常之事必須用非常之法,所以我來找你幫忙,只要是真的做了實事,真的有利於老百姓的事情,我不在乎那些虛名。”
“好!”
夏燦良擊掌說:“有老弟你這話,得.罪人的事情我來做,你放心,不過查出問題了,補漏的事情就要你來做了。”
“好,其他話我不說了。”楚平站起.來握著夏燦良的手說,“不發生大洪水最好,發生了大洪水到時候我們也心安。”
第二天.楚平修路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吳巖。
年前已經開過了防汛興工作大會,正好後天上午.要開經濟作物種植大會後,楚平就現灶現爐在下午開了個防汛暨水利灌溉系統工作會,人還是那些人,可這些鎮長們的精神就完全不一樣了,各鄉鎮頭頭們並對這個工作並沒太多興趣。
要不是因為上次開會李平被謝雲嚴厲批評的事.情,只怕上午開了會後,下午這會鄉長、鎮長都不會親自來開會。
現在即使留下來了,但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最多隻能算是給楚平捧場。
這讓楚平更加憂心忡忡。
按楚平的建議,.夏燦良將三個大副主任和幾個心腹開了個緊急會,將楚平的意思向這七八個人通報了一下。
“楚平都有這樣的心胸,那我們更要發揮監督作用!”老副主任原來是農業局局長,這麼多年還沒碰到過像楚平這樣的縣長,很有感觸的說。
“恩,那我們就把好關,像楚平說的那樣,即使真的發生了水災,倒時候我們也問心無愧。”夏燦良也堅決的說。
在楚平和農業局、水利局一批人下到各項檢查工作同時。在沒有任何資訊的情況下,也就是既沒有下發紅頭通知,也沒有電話通知,縣人大在夏燦良和三位副主任的帶領下,兵分四路,一路檢查江河堤,無論是湖水河的堤塘,還是其他小河的堤坎,一律都在這批人檢查範圍內。一路查內湖。一路檢查縣裡所有的水庫。夏燦良親自帶了一隊,檢查各鄉鎮和縣城一些居民區,看萬一洪水暴發後,這些房子是否會有危險。
對於人大的檢查,很多人開始並不以為然,這些老同志們,反正吃了沒事情做,不出來給政府找點麻煩,怎麼才能顯得他們重要呢,說的好聽是發揮餘熱起監督作用,說的難聽那是盡來搗蛋。
更多的人雖然心裡覺得他們是吃了沒事情做,吃了白蘿蔔操紅心,但人大的領導來了,依然還是笑臉相迎,好酒好肉好吃好喝的伺候,問什麼答什麼指示什麼答應什麼,至於最後作不做是另外一會事情,誰也懶得去管這麼多。
人大都是些老頭當家,大多都是有一定職務到人大去養老的,這些年來在裡面憋的慌,這次夏主任居然有這麼大的魄力,組織大家去找政府的麻煩,而且還是找南湖政壇新銳楚平的麻煩,大家也樂得燒一把火。
老同志們難得逮住一次機會發洩情緒,加之幾個帶隊的副主任和骨幹都有默契,這檢查的結果可想而知,兩天下來水利局和各鄉鎮的相關領導,被人大的老領導們罵得體無完膚,有些火氣大的老領導,看到觸目驚醒的事實,甚至都揚言要在人大會上彈劾這些負責人。
雖然各鄉鎮的書記鎮長並不怕這些老頭們,可也怕撞到槍口上了,一個個都擔心倒黴的事情讓自己碰上了,要真這樣就不值得了。
楚平更是在後面火上澆油,嚴厲督促各鄉鎮做好整改工作。當然,在相關的座談會上,楚平還是努力為各鄉鎮和水利局說話,人大的板子打下來了,自己還得幫他們頂回去一些,要知道真正要做事情,也是這些人。
當然,也有些鄉鎮鎮長書記根本不把人大和楚平的話當回事,當面答應的好好的,等人一走也就當沒說過,屁股拍拍走人。
南湖之所以叫南湖,因為在太陽湖之南,雖然有雞公山隔著,但全縣也算是水系發達,一條主幹河湖水河外,還有8條小河都流向湖水河,有小型內湖11個,水庫39座,其中中型水庫1座,小一型別水庫6座,小型二型別水庫32座,除了雞公山這一帶,基本上也算的上是“水鄉”。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一星期來,楚平帶著陳龍輝、老劉等人按老溫提供的地圖分了四組人馬,和人大的四組人馬進行交叉檢查。從第一次初步檢查的情況來看,湖水河河堤雖然有些地方危險,但都是大工程,不是暫時能搞好的,一旦發生水災那隻能透過炸掉某一段提洩洪才行。
但39座水庫,居然有12座水庫存在問題,6座需要加固,特別是那些小二型水庫,真是問題多多,讓老溫搖頭連連嘆息,也就是兩年的功夫,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整改的任務都交代下去了,楚平準備將查出問題,由人大和水利局聯合形成一個報告,找機會送給縣委,請縣委重視。
報告還沒形成,楚平心裡卻琢磨著整改修繕水庫的先後順序,突然想起第一天查的那個水庫,不知道突山水庫的洩洪洞有沒通。
“老劉,我們今天去突山鎮看看。”楚平想起了這個危險的水庫,提起電話給水利局的老劉打去。
“好的,我也不放心那個水庫,太危險了。”老劉說,“我在城西出口等您。”
楚平叫上李傑就直奔突山鎮而去。
突山水庫修在突山鎮從雞公山山脈蜿蜒而來的突山上,突山海拔只有三百多米,雖然背kao雞公山山脈蜿蜒而來而來,但從前面看去,卻是拔地而起聳立在湖水河西岸。
在突山半山腰,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道,就可以再山彎裡躺著一個水庫,這處水庫是離南湖縣城最近的水庫,這兩年來經過了一定的開發,成了南湖人釣魚休閒的好地方,給突山鎮帶來了不少收入。
以前楚平也來這裡釣過魚,覺得這真是一個休閒遊玩的好地方,山青青水光靈動,悠閒的垂釣能讓煩躁的都市人安下心來。
可上次去突山水庫檢查,楚平就沒有了那種感覺,因為前幾天的大雨,突山水庫一眼望去一片混黃的庫。除特意修建起來用於商業經營的度假村依然煥然一新外,水庫壩頂雜草叢生,垃圾丟了滿地,壩身亂石零碎,庫水李渾濁的水已經滿到離壩頂不足兩米。
“水都滿到這裡了,洩洪洞怎麼點水不漏?”當時楚平就這樣問,從老溫家裡出來,楚平就惡補相關水利設施的知識。
“堵住了。”當時突山鎮鎮長項海原是這樣回答的。
“堵住了想辦法疏通!”這是楚平當時給項海員下的命令,而且語氣不容置疑。
就下了這麼幾天雨,水庫就滿成這個樣子,要真再來幾天大暴雨,那這水庫不一會就滿了,如果洩洪道通暢通,只要開啟洩洪洞,再多的洪水都從洩洪洞裡一溜而光,直奔壩下的河而去。
要是洩洪道堵住了,一旦再下幾天前面那樣的暴雨,那這破爛不堪的水庫,隨時有漫頂垮壩的危險,一旦堤壩發生險情垮了,那麼這滿水庫的水將成為夾帶著沙土亂石的大流量洪水沖刷而下,如果這樣就不但是一座水庫垮了,這沿山而聚的突山鎮將瞬間化為烏有,這十多萬老百姓的群眾,也將掩埋在洪水和泥石流中。
車子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突山水庫。
楚平再次爬上突山水庫壩頭一側,發現水位並沒下降,洩洪洞也沒通,和上次來看過的一樣。
在壩堤的左邊,幾個農民正在挖一條導水溝,挖出來的石頭亂堆著,這條導水溝最多不過一米寬,溝的才挖成雛形,連水泥漿都沒來得及抹上,新土和亂石頭lou在外面。
這不是胡搞嘛!
“誰叫你們挖的?”楚平有些憤怒的朝下面挖導水溝的農民問。
“鎮裡讓我們拍的。”一個農民見有當官一樣的人問,直起腰來歇口氣說。
“這裡又沒鎮裡的人?”楚平問。
“沒有。”
“叫項海原和週三昆來這裡!”楚平憤怒的朝李傑吼了一句。
李傑連忙去度假村找人通知項海原和週三昆,這山頂上大哥大沒有訊號,也沒有固定電話,現在要通知人,只能kao最原始的方法,透過人去叫。
“太他媽的扯蛋了!”很少冒粗口的楚平,突然罵了一句粗口。
正說著,一陣摩托車發動機聲音傳來,李傑朝那人奔去,兩人交談一會,往楚平這邊開來。
“這是楚縣長,來檢查水庫情況的。”李傑從摩托車後面下來,走到楚平前面說,“楚縣長,這是水庫管理員。”
“洩洪洞通了沒?”楚平幾乎是朝他吼了一句。
“沒,沒┈”
“為什麼不打通?!”楚平凶巴巴的問,嚇得水庫管理員直哆嗦。
經過水庫管理員哆哆嗦嗦,翻來覆去說了好一會,楚平才弄明白不打通洩洪道的原因。
原來這水庫一直很少蓄滿過,水蓄不滿到了夏天水庫就要見底,到時候後就會影響度假村的收益。
“那洩洪洞到底是通的,還是你們藉口堵住了?”楚平心裡罵了一句豬,想了想問管理員。
“是真的堵住了。”管理員無奈的說,“我們也找人下去弄過,一直弄不開,就只好,只好┈”
“亂彈琴!”楚平朝他說,“你下去叫項海原和週三昆立馬上來,我在這裡等他們,今天不把洩洪洞弄通,別想下山。”
“項鎮長去省城了,周書記剛去縣裡,我上來時他剛坐車去縣裡。”管理員諾諾的說。
“縣裡今天又沒有大會?”楚平問李傑,縣委縣政府各位領導的日程安排,都是公開的,一旦有大的會議,日程安排上都會寫出來。
“今天沒大會。”李傑根本沒想就說。
“劉局,這是個定時炸彈,我現在將這事情全權交給你負責,不管用什麼方法,也得將這洩洪洞疏通了。”楚平轉頭和老劉說,“要什麼支援你只管找我,找不到我找李傑也行。”
“我爭取完成任務!”老劉琢磨著今天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我住。
“不是爭取,是一定要完成,而且是要在大雨來臨之前完成。”楚平越發堅定了大雨還要來的想法。
“是,保證完成任務!”老劉也是當過兵的人,不知怎麼的楚平今天這話突然激發了他當年在南疆的那股豪情。
“好,我們先下山。”楚平轉身看了看還在挖導洪溝的農民們說,“你下去準備要疏通的東西,我找謝書記彙報此事去,這個定時炸彈必須儘快解決掉!”
下山的車上,楚平一直板著臉沒說話,這事情讓感覺太沉重了。
他恨不得將項海原和週三昆就地撤職,可他知道不要說他撤不了兩人,就是能撤了這兩人,一旦大雨沒來,那自己的威信將受到沉重的打擊。可一旦大雨來了,如果這水庫,以及其他有問題的水庫不整改好,那帶來的將是巨大的災難。
經過這幾天和老劉一邊檢查一邊聊天,加之老溫的無私介紹,楚平也明白全縣水利工程,不但和水利局有關,就是和整個農口系統都有關,特別和各鄉鎮有直接的關係。
這裡面的水很深,自己想徹底對全縣水利系統進行整改,切斷防洪隱患,沒有必要也沒這個能力,如果自己這樣做,會觸動各鄉鎮和農口系統許多人的利益,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想辦法出來搗亂,說不定就會打亂整個農口系統的正常運轉,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那真要大雨洪水來了,就連幹活防汛抗洪的人也沒了。
這樣做也是得不償失,自己如果是縣委書記,這樣幹也得考慮考慮,現在自己只是一個常務副縣長,而且這農口系統還歸自己管,這方法根本不用考慮。
只是楚平想起突山水庫心裡就不踏實,要全縣的小二型水庫都這樣那不行,一旦大雨來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到這時,楚平感覺自己雖然走了苦肉計這條路,請人大來督促這條路是對了,借力使力至少比自己和他們硬碰硬有效些。
回到自己辦公室,給大哥大充上電,起身想去縣委那邊,最後還是坐了下來,想了想給周憲國打了個電話。
“真有這樣的事情?”周憲國皺著眉頭問。
“是的,我那位朋友說已經向省政府那,那於,於什麼祕書長彙報了,於祕書長答應他和錢省長彙報的。”楚平還是想了個辦法撒謊了,他還是擔心周憲國不相信這事情。
“你說的對,不管大雨會不會來,冬天檢修一下水利設施沒壞處。”周憲國皺著眉頭想了想,楚平說於祕書長他當然知道是誰,既然于敏都答應向錢省長彙報,那說明這事情于敏至少也是半信半疑,那自己提前做點事情,比如發個檔案讓下面檢查檢查水利設施,開會的時候提幾句也不費什麼力氣。
第二天下午,市政府辦公廳轉發了市防汛辦的明電,要求各地認真紮實對水利設施進行檢查,對有隱患的水利設施,特別是水庫和江河湖壩堤進行維修,確保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這天上午,謝雲正好去了一趟南州,無意中聽市防汛辦的人發牢騷,說周市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發熱,居然讓他們在今天趕一個檔案出來,明天中午前一定要下發到各縣各單位。
“楚平,夏燦良是你發動的吧?”回到南湖,謝雲讓祕書瞭解瞭解人大四個檢查組的事情後,琢磨這防汛辦那人的牢騷,還是給楚平打了個電話問了問。
“是的,謝書記,水利局畢竟人力物力有限,防汛工作實際上都要落到各鄉鎮才能抓得下去,我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楚平無奈的說,“反正這些事情也是應該做的,現在不做今年冬天也要做的,遲做不如早作。”
“這樣吧,今天下午我有空,你召開的水利建設工作會我來坐會。”謝雲知道楚平這人有時候有些拗,可沒想到他在這事情上會這麼拗,既然他這麼投入現在周憲國也重視了,自己這個縣委書記自然得支援支援。
“那太好不過了!”楚平沒想到謝雲還是會在關鍵時候支援自己。
“李傑,補發發會議通知!”謝雲要參加明天的會,楚平決定要借謝老闆的東方,在全縣xian起一個水利設施大檢查大整改,“記得告訴所有鄉鎮、行局頭頭,下午後天的會,謝書記要參加並作重要指示。
李傑本來想叫人給各鄉鎮行局頭頭打電話,最後想想還是自己辛苦辛苦,親自給幾十個單位的頭頭們打了電話,並在電話裡特別重複了謝書記要參加會議並作重要指示這句話。
下午的會由楚平主持,在總結這今天來人大和縣政府巡查情況時,楚平點名批評了幾個鄉鎮和單位,並在會上非常嚴肅的批評了突山鎮,向與會同志們描述了那個危險的場景。
謝雲在最後作了講話,雖然沒像上次會那樣態度鮮明的支援楚平,但也對楚平點名批評的單位敲打了一下。
會後,各鄉鎮都開始認真起來,特別是第二天市政府檔案下來後,縣裡部分領導也開始重視了。
在中國,只要領導重視,就沒有做不好的工作。這後面三天,老劉和夏燦良每天傍晚給楚平反應的情況,都能讓他睡個好覺。
自從接了葉馨的電話後,楚平就一直沒睡過一個好覺,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老是惦記著洪水這個事情。為了讓自己能有足夠的精力工作,楚平這一個星期來基本上都是在淡水山莊過夜的,累了一天讓那老師傅按摩按摩,泡泡澡很快就能入睡。
只是有一件事情讓楚平苦不堪言。
每天,李嫣紅總在旁邊待著,有外人在時,穿著一身白領裝,只要沒外人在,就換一套寬鬆的睡衣,讓楚平每天晚上都帥旗高掛。
其實這些天睡不著,和心理惦記著洪水有關,也和李嫣紅這副**的樣子有關,只是楚平心思沒在這方面而已。
“別穿得這麼暴lou在我面前晃啊晃的。”楚平實在是有些受不拉,心裡琢磨著要是宋麗春在就好了,但這話又不能說,只得用惡狠狠的語調警告李嫣紅。
“子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李嫣紅依然盪漾這胸前的雙槳,用無聲的**勾引著楚平。
“是佛雲。”楚平心裡是人性和獸**戰,是將這妞就地正法,還是回去自己解決。
“滴滴滴,滴滴滴┈”就在楚平獸性戰勝人性,一直魔爪已經握向已經充血的吊鐘時,屁股旁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拿過一看是杜欣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