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裡一直想著陳美掉下樓時那一瞬間的畫面，我不明白，那個神祕的收割者為什麼要救她？
難不成陳美也是收割者裡的一員嗎，想想又不可能，對方又怎會蠢到讓我親眼看到他救陳美，那豈不是暴露了他們自己的同夥。
我站在窗子前，看著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而下。
整個世界經過一場大雨的洗禮，顯得溼答答的沒有一絲生氣。
深夜三點半了。
我幫陳美掖了掖被子，轉身出去上衛生間。
醫院裡白天的熱鬧和晚上的寧靜顯出可怕的落差，兩個值班小護士趴在工作臺上睡著了。
我穿過她們工作臺前的走道往衛生間那邊去，整個過程之中沒有遇到任何人。
進了衛生間後，站在洗手檯前洗手準備進格子間。
可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最後一間格子間裡響了起來。
“真是不可思意，有辱斯文那，唉，真是。”
一個男人的聲音。
把我嚇得洗手的動作停頓在那裡，用一秒鐘來確定，我沒有走錯呀，這裡就是女洗手間，可是為什麼會有男人的聲音，難不成有變態躲到這裡來了？
琢磨之間那格子門已經被拉開了，我沒有回頭，從鏡子反光裡看到走出來一位穿著青衣長衫的中年男人，手裡執著一把摺扇，像是很受不了格子間裡的氣息，一隻手還在鼻子前輕輕揮動著。
“沒辦法呀，誰叫我們接了這趟差事呢，只盼著能早日找到公子回去交差，你呀，就壓壓火吧！”
一個不夠，又出來另一個人聲音。
前面拿著拆扇的男人走出來後，後面還跟著一個比他更老些的老者。
兩人扮相差不多，一個青衣，一個紫衣，都是古裝長衫，頭繫髮帶，兩人前後從格子間裡出來後，絮絮叨叨埋怨著往外走。
我僵住。
心裡已經知道他們是什麼了，頓時有些頭皮發麻地無意識的搓著手，一心只盼著這‘兩位’快點離開才好。
“咦。”走在後面的紫衣老者在經過
我身邊時驀地停下腳步：“長青弟你看，這裡居然有個人。”
那自然是說我了，還別說這兩位不管是從三界裡那一界中過來的，這麼瞎，不知道他們主子知道了會做何感想。
本姑娘不是一直站在這裡的嗎，這會兒才看到‘這裡有個人’。
我裝模作樣地繼續洗手。
首先不知道他們的來頭，再者不知道他們的修力深淺，而且正如狐狸說的，不管是什麼異類都有好有壞，總不能人家不惹我，我自己送上去自找麻煩。
一面洗手，一面聽著他們對話。
叫長青的青衣男子停下腳步轉身過來，驚歎一聲：“對啊。”“哎，長紫兄，你說這小娘子能不能看到我們？”
“那不能，要是她能看到我們，以我瞭解的人類，不早就嚇破膽了。”
“那到也是。”
“說起來這門生可真是不靠譜，怎麼把我們從這裡送出來呢。”
“算了算了，等找到公子回去，我一定要給這門生點教訓。”
兩人這才轉身繼續朝著門口走去，當他們經過洗手間門口的時候，化成淺淡的影子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我暗自長長的鬆了口氣。
無語。
這大半夜的格子間裡居然冒出兩個男人來，要是自己蹲在那裡他們突然就出現了，這讓人情何於堪？
那個他們嘴裡所說的門生就不會看看外面的情況再送過來嗎？
我怕出去又遇上那兩個，就索性在衛生間裡磨蹭了一會兒才出去。
……
大約快四點鐘的時候陳美醒了。
看到我獨自一個人在病房裡守著她，她迷茫了一會兒之後便哭泣了起來。
我連忙安撫她：“可千萬不要哭，你傷得不輕，這麻藥過了傷口一定很疼，什麼都不要想，只管養好身體就是了。”
“可是……。”
“醫藥費李老師幫你墊付了，既然你配合治療，所以學校也決定尊重你的個人意願，沒有通知你的家人。”
“謝謝你，可兒。”
“我們是同學，這點小事謝什麼。”
後來陳美才告訴我，原來週一她確實是到醫院了，也做了許多檢查，醫生確定她肚子裡有胎兒，可是用藥物卻居然沒有起任何作用，那東西就像長在她血肉裡面一樣，打了催產素也不管用。
陳美在醫院裡折騰了一天疼得死去活來，可是肚子卻沒有半點動靜。
這下醫生們也蒙了，說是已經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孩子，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做腹腔手術，如果是胎兒就取，如果是腫瘤就割。
陳美拿不定注意。
她還是個姑娘家，這肚子就來一刀，以後還怎麼做人。
再者她自己心裡清楚，那不一定是孩子。
“可兒，我之所以覺得這一切很奇怪，是因為在一個月之前發生了一件事情。”陳美虛弱地看著我：“那天是週六，我們學生會的幾個同學組織了部份學弟學妹們去做公益活動，當時去的是一家養老院，按照慣例，我們會幫這些老人洗洗衣服，換換床單被套什麼的。”
“當時我服務的一個老人大約快八十了，這位老人家還耳聰目明的，據說以前還是我們學校裡的退修老教授，所以我們和他自然更加親近。”
“他姓楊，我們都叫他楊爺爺，楊爺爺性格開朗很健談，身體也健壯，可是打小就有一個難言之隱，以前在那個年代，怕別人知道了之後會對自己造成影響，所以一直沒人知道，後來跟我相處得熟了，他把祕密悄悄告訴了我。”
“也就是那天，楊爺爺說，他打出生起身上就多了一塊胎記，那東西很大一塊，幾乎包裹著他的整個背部。當時楊爺爺還掀起衣服給我看了，那確實是塊巨大的胎記，這種東西在現代其實可以用鐳射治療了，但是他的胎記面積很大，而且用他老人家的話來說，已經不會去想那些事情了。”
“也正因為這塊胎記，楊爺爺終生未娶。因為任何女人在看到這樣的身體後都不會和他再繼續過下去，說實話，我看到的時候確實心裡有些瘮得難受，因為那胎記他不是在面板底下的，而是在面板表面上凸起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