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父的死在北凝，在阿婆家上下，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屍體破碎到沒辦法再拾攏，警察們也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是聽到街上的人驚叫之時，這才發現就在不遠處的田間又出現了這樣一樁血案。
當下刑警隊長陳亮就跑出去了，他不知道要往那個方面追，而是跑到田裡那唯一的一堆稻草頂上四處看，企圖找到那怕是一點點有人跑走的身影。
可惜，他什麼也沒看到。
除了漫天的白雪，除了站在街上看熱鬧的北凝人。
站在稻草堆上的陳亮絕望地上下滾動著喉結，太詭異了，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的絕世殺手？
他的視線在人群裡掃視著，一張張緊張的，悲傷無助的臉，搶天哭地的大姑，跟著哭泣的二姑和其他一系例聞訊跑來的親戚，現場已經被踩上了大大小小數百的腳印，現場被嚴重破壞，可這都不重要了。
陳亮不想去阻止這些人，他只想要站在稻草堆上觀察著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最後，他那如鷹一般的眼睛定在了我和狐狸身上。
很簡單，首先我們是外來人員，北凝小鎮一向自給自足，拒絕任何旅遊團進入；其二，所有人到達現場後，不是嚇得大叫就是扭頭痛哭，可唯有我和狐狸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兩個。
雖然我乾嘔了，可那只是因為看到這麼殘忍的畫面起的心理作用，而狐狸更不用說了，他不僅冷靜地觀察了案發現場，還跟我交頭接耳說著悄悄話，這些種種表現，都不是一個普通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自從我們到達案發現場的半個小時後，我和狐狸被帶回了北凝的派出所，而以上這番，就是陳亮隊長跟我們說的話。
很好，在我十九歲的時候，大年三十進局子了。
這將是我一輩子的汙點。
狐狸到是無所謂，進了局子反而更輕鬆的樣子：“所以這位警察大哥，你的意思是，懷疑我們兩是殺人凶手咯？”
“這個還需要調查，不過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
人。”
差一點，我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陳亮用深沉的目光掃過我們臉上：“現在你們所說的話，我都會派人記錄在案，如果你們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出合理要求，記住，是合理要求。”
“那行，我現在就提一個。”狐狸眯起了危險的眼睛：“拜託你，先去街上那家米粉店摸排一下，剛才她大姑父死的時候我們在哪裡。”
像是被狐狸這種與生俱來的冷凜感給威懾到了似的，陳隊長臉上的緊繃就要掛不住了，有那麼一秒的時間， 我看到他眼裡匆匆閃過一抹怯意，但也只是一秒而已。
“放心，如果你們是冤枉的，我會給你們一個公道。”陳隊長拿起資料夾轉身出去的。
說實話，就在這一刻，我還是發自內心的佩服他。
當然，狐狸也做得不錯，至少他沒有用手段讓對方放我們出去。
……
半個小時後， 我們被好模好樣的放回了家。
“你說這叫怎麼回事，等事情過了之後，我要去找他陳隊長好好理論理論。”
大廳裡，圍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口人，二姑坐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大有種一言不合就會去找陳亮拼命的樣子，我只好勸著她：“算了，他是警察辦案很正常，這不找到證據了嘛，我們是被冤枉的，大姑父出事的時候，我和小胡正好在米粉店裡吃粉呢。”
眾人立刻一陣噓唏。
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把陳亮給指責了一遍。
而穿過這些圍著我一臉關心的人，他們身後的門框旁邊，狐狸卻懶洋洋地靠在那裡，置身事外的樣子，手裡拿著一隻蘋果，時不時地啃上兩口。
於狐狸臉上的淡漠表情不同，這個屋子裡環繞著一股子濃濃的悲傷氣氛。
可今兒是大年三十，其他親戚還有老有小，該過年的還是得回家過，現在已是中午時分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飯菜，沒有人利外，所以二姑讓這些人都回去。
之後才拖著疲倦的神情說：“可兒，雖然家裡出了事，可是你和小胡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年
還是得過，你們稍微等一等。”
“二姑。”冷不丁狐狸突然開口這麼叫了一句：“今天的年夜飯我來做。”
他像是很篤定的樣子，嘴角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姑一愣，而我也突然想到的確是由狐狸來做最合適不過了，所以便幫著說了他的意思，二姑這才釋然：“那既然這樣，就煩麻小胡了，菜都在廚房裡，你們自己看看要做什麼都行，我去你大姑屋裡看看她。”
可這時候我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了。
“二姑，我可以上去看阿婆了嗎？”
二姑轉了一半的身子驀地滯在原地，一會兒才機械的轉過身來：“可兒，阿婆的身體很虛弱，甚至都不能開啟門，而且你大姑父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所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話完她就走了。
我噎住。
怎會這樣，去看一個病人，什麼叫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而且如果真是這麼一個病重的人，怎麼可能從早晨到現在，沒有任何人進她的屋子照顧她。
我急走兩步想要追出去。
手腕上一緊被狐狸拉住了，另一隻手抬起來揉著我的頭頂：“去哪，還不快速跟本大人到廚房裡準備年夜飯。”
“不行，我得上樓去看看阿婆。”
“喂，可兒。”
轉了一半的身子被狐狸給板回去：“乖，跟我去廚房。”
“可是。”
沒有可是，他拖著我去了廚房，這樣也好，我索性把門一關小聲告訴他：“他們都說阿婆身體很虛弱，連門都不能開之類的，可是你知道嗎？昨天晚上她還跟我說話來著，隔著窗子問是不是可兒，還是歡迎我們的到來，我覺得阿婆沒有他們所說的那麼嚴重。”
“是嗎？”狐狸撲閒著桃花眼，抬手捏了我鼻子上一下：“行了，現在開始幫我擇菜。”
“就這樣？”我不可思意地瞪著他。
“嗯啊！”
“死狐狸，你到底有沒有再聽我說話？”
“乖……別鬧，今天是大年三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