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郭業紅看到這個小品兒對自己和自己的家,能夠如此盡心盡力,是這般地關注著自己的健康,現在都已經是半夜兩點多鐘了,但她一聽到是自己的聲音之後,她能夠馬上第一時間就向自己表示,說她可以馬上趕回來。
這時,郭業紅就在想,自己在這之前,還一直在這裡,無端端地懷疑小品兒與自己丈夫伍可定有某種牽扯不清的關係,她甚至在覺得自己的這點覺悟,簡直還不如一個還沒有完全成年的小女孩,如今她真的是覺得自己都快要抬不起頭來了。
就在郭業紅還在那裡極度鬱悶之時,她家裡電子鐘刺耳地響了一下,她抬頭一看,原來是已經到了半夜兩點半鐘,但至今為止,她還是沒有聽到門外走道傳來絲毫的動靜,由此看來,不知道這個伍可定到底怎麼啦,究竟碰到了什麼樣麻煩事情呢?讓他到現在還不願意回家呢?。
郭業紅當然也很想讓自己能從憂鬱中解脫出來。她總是在自己對自己說,他一個大活人的,能有什麼值得去為他擔心的呢?他就是真的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自己又能夠怎麼樣?莫非也和別的女人一樣,和那些出軌的男人去吵去鬧?別說你自個兒現在是這樣的一種喪失雙腿的情況,就是你四肢健全,男人要到外面去找女人還不是照樣去找嗎?
在這之前在和“我的長矛我做主”聊天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對自己說的,他說現在是物yu橫流、世風日下的狀況下,人類已經無法阻止中國女人紅杏出牆中國男人身體出軌了。已婚男女要是沒有個什麼紅顏知己或是藍顏知己什麼的、沒有個婚外情一夜情什麼,這出門都要抬不起頭來,甚至都不好意思向朋友打招呼了。而且現在的人們打招呼,不是再像以前那樣問你吃了嗎?而是在問你離了嗎?或是問你昨夜爽了嗎?
可郭業紅此時此刻就是不能不想伍可定,這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同時也希望他就是自己的最後的一個男人,但現在這種狀況,已經沒有辦法滿足他作為一個男人的正常生理需求,所以伍可定不回來,她其實真的叫做根本無話可說,因為他才是三十出頭啊,這麼長的日子,你要讓他怎麼熬啊……
“我的長矛我做主”說道,我是男人,而正因為我就是個男人,所以我才瞭解他們,他們總是希望自己能擁有不同的女人,總是希望自己可以妻妾成群。郭業紅當時就回答說,女人卻不一樣,她們只想一生一世愛一個男人,只想與這一個男人保持有身體方面的接觸。“我的長矛我做主”說,是的,女人的憂鬱大部分來源於她愛的那個男人,因為她總是不能確定,他會在什麼時候又愛上別的女人。
這也是一個沒有辦法找到答案的問題,郭業紅有著知識分子的內斂與理性,她不想讓自己太糾結了,所以她便努力使自己不去想它。
按照郭業紅的自理能力,她可以自個兒上chuang睡覺。但她卻不想,因為自己的老公沒有回來,她實在是沒有心情上床去躺下,所以她決定就坐在輪椅上等著,直到伍可定回來。但她這時也未免在擔心了,她想找個伍可定不會徹夜不歸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是盤古開天地第一回啊,那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啦?所以,她現在做出這樣的決定,對她來說,這多少都有一些自虐性質在裡邊了,也多少會讓伍可定感到心疼吧?這時,她開始玩那款名叫《別讓那隻鳥飛了》的遊戲。
沒錯,不是《憤怒的小鳥》,而是《別讓那隻鳥飛了》。
這是伍可定替郭業紅專門買的,他怕她一個人在家難以打發時間,買來讓她消遣的,可誰能料到,她一玩就上癮了,在那個虛擬的空間裡,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健康正常的人。
這時,《別讓那隻鳥飛了》的遊戲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棟具有皇家風範的豪宅。遊戲者進入之後就是這裡的主人,可以享受豪宅裡應有盡有的生活設施,現實生活中一切有錢又有閒的人想出來的活動你都能做,比如說打高爾夫球吧,比如說邀請當今世界頂級明星參加家庭舞會,再比如說到全球任何一個地方去旅遊,甚至與情人祕密約會、看書、喝咖啡、處理商務活動什麼的,總之,這裡就可以說是應有盡有了,而且在這裡你可以呼風喚雨隨心所欲的人。
而維繫這一切,讓你按照自己的意願想怎麼樣生活就怎麼樣生活的前提條件是,這棟豪宅裡有一隻鳥,它的嘴裡叼著一隻籃子,在這棟豪宅裡的每一個房間裡飛來飛去,不管你在幹什麼,你都不能忘記往這隻鳥的籃子裡放東西,就像是給汽車加油給玩具上發條一樣。放什麼東西?遊戲裡有一份選單,上面有包括金錢,、親吻、花朵、微笑、哭泣在內的152種日常用品和日常行為,而它們被賦予的時間價值是不同的。如果你忘了,過一定的時間,這隻鳥就會從豪宅裡的某個窗戶裡飛了出去,緊接著,豪宅就會轟然倒塌,並且野草叢生,你就會變成一個轉眼失掉一切的人,你的孤獨的身形也會慢慢地小事在黑暗當中。
這款遊戲的主題似乎是告訴了遊戲者,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免費的午餐。
免費午餐?“我的長矛我做主”以前就提過這事。是怎麼回事來著?下次得好好地問問他。
郭業紅很想想點別的什麼事情讓自己分分神,她現在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分度秒如年。
隨著郭業紅這款遊戲的時間逐漸增加,她卻很難進入更深層次玩遊戲的狀態。那隻鳥總是很容易從某扇窗戶裡飛出去,那座漂亮的豪宅也再次隨之轟然倒塌下去。
好在由遊戲引起的低落情緒是很容易過去的,因為遊戲可以重新開始。這就是遊戲的魅力,也是她跟現實生活最根本性的區別。而現實生活就冷酷得多,你不可能同時去走兩條不同的道路,你也不可能兩次在同一條河洗你的腳,你在做出一種選擇的同時便放棄了別的機會。
郭業紅這時繼續仔細傾聽門外的動靜。可惜,除了遊戲時緊張刺激的音樂,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毫無伍可定就要回來的一點點跡象。
伍可定每次在外面吃飯總是要打包一點吃的東西回來,而且打包的東西都是郭業紅愛吃的。郭業紅蠻享受,嘴裡卻老是說他。一是說他居心不良,就想把她喂成一頭大肥豬;二是問他這樣打包好不好,會不會影響他在別人眼裡的形象。但每次伍可定卻總是在說沒什麼,然後對她抿嘴一笑。
伍可定他偶爾也會在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