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們南平市市委書記吳天國和他的小女人市政府接待辦主任電話聊天聊得正歡之時,市委副書記、市長伍可定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正在看檔案,突然他被一陣緊急地電話鈴聲給吵著了,伍可定不經意地拿起電話,剛剛輕輕地在電話裡“喂”了一聲,然而眼睛卻還是繼續停留在檔案上邊。
“是伍可定同志嗎?”電話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伍可定這時好好回憶了一下,感覺這聲音好像是省委書記楊天庭的,當他的判斷得到自己的肯定之後,伍可定感覺自己立馬精神了起來答道:“是。”
這是伍可定在確定對方是領導的情況下,他喜歡採取的一個簡潔的回答方式,他認為這樣軍事化一些的詞語,讓領導聽了也許會感覺比較好,所以此時既然已經確定電話那頭的人,就是省委書記楊天庭的話,所以伍可定就認為自己這樣的表現,一定會讓楊天庭感到一種比較新鮮的感覺。
“可定同志啊,我是省委的楊天庭啊,你怎麼樣,你新到一個新的單位,感覺還可以嗎?”電話裡傳來了楊天庭的聲音,從聲音裡邊可以聽得出來,電話裡的省委書記似乎對伍可定印象還是不錯的,首先就在這裡關心伍可定在南平的成長如何了。
從楊天庭的問話當中,伍可定感覺得到省委書記找自己一定是有事情的,要不然人家這麼大的一個領導,會無緣無故地突然關心起的個人問題嗎?這樣幼稚的問題,伍可定咪到眼睛就能解答,哪還需要去問啊,想到這些,伍可定就覺得自己總不可能問大領導找自己有什麼事情吧,反正他沒有這麼笨,於是,他此時也不去妄自猜測大領導到底找他有什麼事情,他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思維方式,把他近期在南平的工作情況簡單地彙報了以下,然後也簡單談了談自己下一步的工作想法。
這時,省委書記楊天庭也開口說話了,書記首先就肯定了伍可定這段時間的工作,又把省裡的部分工作意圖向伍可定通報後,說道:“你們市委領導當中有小孩是不是最近結婚?”
伍可定聽了楊天庭這話後,不禁一愣,心想這個大領導唱得又是哪一齣啊?這什麼市委領導的小孩結婚,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這又是什麼人在哪裡捅了簍子了,怎麼這事兒都能傳到了省委去了呢?伍可定的腦子一邊在飛速地運轉著,一邊老老實實地回覆說道:“哦,是那個韋作寧的女兒韋莎莎前幾天剛結婚,我也參加了婚禮。好像只在南平賓館安排了一桌,也沒太多人参加……”
伍可定本來還在那裡說著的時候,楊天庭卻在中途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有些生氣地說道:“可定啊,你真不知道還是跟我插科打諢呢?我告訴你吧,這個正華集團的李正華和韋作寧的孩子結婚,共擺了四百多桌,造成南平市區整整兩個小時交通堵塞,都被舉報到中紀委了。明天省紀委就派人下去查,李正華先‘雙規’。韋作寧是個老實人,等查清後再作結論。你不要有啥顧慮,至少我還是相信你的,你繼續放開膽子去工作吧。”
這時,伍可定就話趕話地說道:“李正華是上市公司董事長,‘雙規’恐怕影響企業。”
楊天庭說道:“你別再護短了,這事沒有商量餘地。”省委書記說完這些,就把電話掛掉。
伍可定才結束了與省委書記楊天庭的電話之後,他緊接著就立即撥通韋作寧的電話,讓他趕快來辦公室談事情。
半個小時之後,韋作寧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一推開門就說道:“你這個大市長這麼著急找我幹什麼啊?是不是睡不著了想喝兩盅啊?”
但這個伍可定此時卻並沒有心情和韋作寧開玩笑,而是十分嚴肅地說道:“老兄,別開玩笑了,出事了!”
“什麼?!……”韋作寧一看伍可定的表情如此嚴肅,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同時被伍可定給嚇住了,韋作寧此時是滿腦子的漿糊,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伍可定看著韋作寧的樣子,知道他是被自己給嚇住了,於是他才把省委書記楊天庭的話轉告了韋作寧,然後說道:”老兄啊,你是知道組織原則的,我相信你可以正確對待的。“
這時,韋作寧就愣著神地說道:“這個事情我事先就不同意的,可他們……唉,我當初也沒有想到會來這麼多人啊。事後我覺得不妥,就讓韋莎莎把屬於我這邊收的禮金都退了,收條韋莎莎都交給我了。”
聽到了韋作寧的這番解釋,伍可定也就馬上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於是他便對韋作寧說道:“這個事情啊,我覺得不僅僅是針對你和李正華的,這是擺明了有人給我們下套子!不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我們不擺宴席,那就是狗咬刺蝟——無處下口了。現在倒好,把柄握在人家手裡了。”
韋作寧說道:“這些都只是表象啊,我覺得南平這個地方‘人窮訴狀飛,池淺王八多’。我覺得咱們背後有雙黑手,我們不僅要盯防,更要把這個人給揪出來才行啊!我們不光是要前門打虎,更要後門拒狼了!”
聽完了韋作寧這番話,伍可定就點點頭說道:“等省紀委查過以後,我到省裡找楊書記說明情況。不過,這個李正華估計是保不住了。”
而這時,韋作寧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唉,必要時,有時候這丟卒保車也是一步棋啊。”
這天夜裡,淅淅瀝瀝地下了差不多一個晚上的小雨,伍可定差不多六點起來時,天氣已經放晴。在雨後初春的晨光裡,伍可定上了車,他現在要去山都縣召開現場辦公會。昨夜因為一直在想著韋作寧小孩結婚的那個事情,上半夜基本上沒有睡,等到下半夜想要睡得時候,卻又老在做夢,反正就是一直睡不踏實,所以此時六點就要趴起來,這對他來說的確是有點困難了,而且他還是實在地困,是那種眼睛發澀但還清醒的困,這真的是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了。這時,他把汽車的後車窗開啟,然後把眼睛閉上,他想閉上眼睛養養神,順便也讓空氣中那久違的卻又是十分熟悉的味道,輕輕地吹拂自己的睏意。而就在此時,他再次想到了省委書記的電話,同時他也在猜想著,這究竟是誰把韋作寧小孩結婚的事情捅到了省紀委呢?僅僅是因為南平市區堵車兩個多小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