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可定還在東城市委組織部部長郭宗仁的辦公室裡邊的時候,當聽到組織部部長郭宗仁所說的要為自己高調安排的話,伍可定的心裡就有點要沉不住氣了,這一時之間的,他怎麼也沒有辦法想得到郭部長說話也能這麼地高調,就算是自己和他的關係上的確有些淵源,但現在自己早就和前妻郭業紅分開了,而且現在郭業紅又已經駕鶴西去了,所以說現在已經是沒有了他要偏幫自己的理由了,但現在郭部長的這一番話,簡直就讓伍可定有種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了,就在這當口上,伍可定的心早已經是怦怦直跳了,以他個人的經驗來說,郭部長所說的話,並不是一種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還能說是什麼事情都是皆有可能,難道不是嗎?
因為說這話的是主管人事的組織部長郭宗仁,而且人家這麼大的領導,他有必要和自己開這種玩笑嗎?!所以伍可定根本就沒有必要去考慮的了,因為這不就已經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了嗎?高調安排?而什麼叫心跳怦怦的感覺?這個不用問伍可定也可以瞭解的,但這個高調安排,就讓伍可定有種很期待的感覺了,高調安排,只是顧名思義的話,那麼極有可能就是就高不就低,之前組織部辦公室主任何尚品和他說有個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的職位,莫非剛才郭部長的意思就是這樣嗎?還是到組織部任副部長不成?因為,據他所知,自從原來的組織部副部長袁勁剛調到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任黨組書記之後,組織部副部長這個位置就一直都沒有安排,莫非郭部長是這麼個考慮嗎?……伍可定也在這樣高調地想著……
既然郭部長已經發話了,自己再不答話,那樣豈不是太沒有禮貌了嗎?這其中的道理,他還是能夠懂得的。於是,伍可定連忙說道:“我做的還不夠,謝謝郭部長!”
“哈哈,好好幹吧,啊!”郭宗仁說道。
在這過去的幾天當中,伍可定的心裡,就一直縈繞著郭宗仁部長的話。而這個高調安排嘛,言下之意就是回哪個部裡提拔當副部長?這可是伍可定從來沒有想過的。如果說當初下去掛職,主要是出於他針對原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黨組書記劉士來,他才被迫選擇到同泉去掛職,但對於回來的升遷有什麼想法的話,他當時根本就沒有去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在想只要能夠解決他的一個正處級幹部,他就已經是很慶幸了。可是現在因為這個部長的一句話,他就已經不知道所以了……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枚葉子,本來應該停在五米高的地方,現在卻被拋到了十米的空中。他在旋轉著,無法控制自己。升到太大的高度,他失衡了,飄著飄著,卻越來越空蕩了。
冠冠中考之後,大約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時間就出來了,比去年中考的成績還高了十幾分。在把冠冠的成績去學校投檔的時候,最後還是可以順利得到了一家重點高中的錄用。在這孩子升學的關鍵時刻,伍可定儘管也認為這是自己的關鍵時刻,但他還是要先把冠冠的事情安排了再說了,何況他始終是這樣認為的,這孩子們的心是很純潔的,也是很理想的。讓孩子到一個比較好一點重點高中就讀,對他來說,那隻能是有好處而沒有壞處的,所以他也是千方百計地找人,所以在他把孩子的成績投檔的時候,正因為他早早就找了人,所以這之後的一切事情就都是順順利利地,而且冠冠也因為他自己生過病,這些,都是在孩子的腦海裡打下了烙印。所以他早就有個願望,等他高考的時候,他一定要去學醫,其實當時的這一個想法就是寄託了冠冠當時的理想。所以當時伍可定就想了,這有什麼不好呢?這是孩子的理想,既然他想學到時就學吧,只要冠冠願意,就什麼都好。
雖然這學醫有點實在是太苦了。伍可定心裡就在想,如果沒有太苦的學醫,那麼在這之前冠冠的病又能靠誰去治呢?還不是醫院的那些救死扶傷的醫生嗎?還不是得靠著一大批學醫的人。所以,這時,伍可定就認為孩子有這樣的想法是好的,那就說明了孩子已經懂得去感恩了,而一個孩子,懂得在生活中感恩,說明他長大了。所以伍可定在接下來的學習當中,就一直在引導冠冠往學醫的方向去努力著,冠冠從那時候就開始說了,說他的志願從此已經確定下來了,那是誰也不能改變的。
從那以後,冠冠就隨著伍可定,到了同泉。尹平也回來了,冠冠就和她一道去了趟冒峰山同。伍可定沒有去,縣裡同泉公園的建設正在緊鑼密鼓,他一天也走不開。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楊玉敏就對伍可定說道:“乾脆我陪孩子去吧。”
這時,伍可定就笑著說道:“那也好。你們是得在一塊多處處了。不然將來……”
而楊玉敏也笑著說道:“我知道,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伍可定說道:“那也不必,冠冠不同於別的孩子。不過,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好好謝謝你啊。”
這時,楊玉敏也笑了笑,然後說道:“我清楚,冠冠心細、**,我會照顧好他的。”
在一週之後,冠冠從冒峰山回來,跟楊玉敏就熟得像母子一樣。更確切點說,是像姐弟一樣。伍可定看著他們兩個人那副親親熱熱的樣子,讓伍可定自己心頭也是一熱啊。晚上,他特地請兩個人到店裡吃飯,給每人倒了杯乾紅。三隻杯子碰在一起,伍可定禁不住鼻子一酸。但他忍了,楊玉敏一定看見了,她舉著杯子,說:“來,我們好好地喝一杯。謝謝你們父子倆!”
“不用,得謝謝你!冠冠,是吧!”伍可定道。
冠冠點點頭:“謝謝阿姨!那我就幹了!你和阿姨隨意。”
這時,冠冠的話音剛落,卻已經把三個人都說笑了。
過了一段時間,東城市委關於曾子民的任命,剛剛下來。同泉卻發生了一件大事。而這大事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新任命的縣委副書記、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務副縣長曾子民。
這事情發生的地點是天朗山莊。
時間正好是夜裡的十二點。
東城市公安局接到群眾舉報,組織人員長途奔襲、突擊檢查。結果,在同泉天朗山莊,搜出了二十多人涉嫌嫖娼嫖娼。這其中,就有曾子民。據說曾子民被公安人員從被子裡叫起來時候,還稍稍發了通火。但接著,他看見進來的所有人員都操著外地口音且生疏時,他知道他是撞上了。於是,他便沒有再作任何解釋,而是選擇了沉默。
伍可定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早上的七點了。
同泉縣委辦公室主任杜又平打電話告訴他,孟林達書記請他早一點過來開會。伍可定說是不是有什麼急事,不然怎麼?杜又平當時在電話線的顯得有些為難,他遲疑了好一會之後,最後他才說道:“曾縣長昨晚嫖娼,在天朗山莊被市公安局給抓了。”
“他現在人呢?”伍可定問道。
“在縣看守所。”杜又平答道。
伍可定搖搖頭,曾子民啊曾子民,你怎麼……
孟林達書記拍了桌子,說太不像話了,一個縣委副書記,居然嫖娼,而且就在天朗山莊!還被市公安局給……我們同泉的面子都給他丟盡了,太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同泉縣縣委副書記何意發說道:“我認為啊,這生氣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曾子民同志也的確是太不珍惜自己了。怎麼能……現在,不說這些了,我想首先要讓曾子民同志出來,然後再同市局協調解決問題。”
“可定同志,你看呢?”孟林達問道。
“我贊成何意發同志的意見,先得讓人出來。”伍可定說道。
孟林達就讓杜又平來專門處理這個事情,先想辦法出來再說啊,至於具體問題,再說,同時也要注意保密。“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怎麼交代?”
一個小時之後,曾子民出來了。他沒有回政府,而是直接回到了市裡。
孟林達打電話給他,曾子民說道:“這事已經出來了,我也不好再說。我知道這是有人在陷害我。我等待著組織上的處理!不過,林達書記,我……不說。”
“你怎麼?唉。等著吧!”孟林達掛了電話,曾子民不在邊上,他恨不得上去揍他兩拳。同泉的形勢剛有所好轉,可是這……也許明天,或許後天,網路上,媒體上,都會瘋了一樣地提到同泉:“縣委副書記嫖娼被捉現行!”
唉!
伍可定對曾子民也覺得特意外,按理說,這個天朗山莊也不是存在一年兩年了,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市公安局也是知道的,而且,這天朗山莊離市裡三個多小時車程,如果沒有得到準確而有價值的情報,市公安局是不會興師動眾的。他們來就必須有收穫,而這次他們獲得的是“一隻刺蝟”,可能連他們也感到了棘手。一個縣委副書記,居然會因為嫖娼而被抓了現行。這可是大新聞。在這新聞的背後,又會是什麼?
而這個曾子民說是有人陷害他,但這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只能是一種猜測。伍可定私下裡想,要是真的有人想要出來陷害曾子民的話,那又會是誰呢?是出於絕對的正義?還是出於個人的利益?抑或兩者都有?不管怎樣,曾子民算是栽在天朗山莊了。孟林達書記為此生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坐在辦公室裡,伍可定慢慢想了一會兒,就起身準備到同泉公園那邊去看看。上樓時,正好碰見楊玉敏。楊玉敏輕聲問道:“伍書記,是不是曾縣長出事了?”
伍可定看著眼前的楊玉敏的樣子,完全是一副十分認真的架勢了,所以伍可定就知道,看來這個事情已經是在全縣範圍內被傳開的了,這俗話不是場說嘛,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這不原來還基本上都是班子成員才知道的,但現在連楊玉敏這種中層領導都知道了,看來縣委班子要想法子保曾子民的話,估計這個難度已經是很大的了,因為如果到了後面,連縣裡老百姓都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的話,相信要保住曾子民,也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伍可定還在猶豫的時候,楊玉敏又再次問道:“是嗎?”
“別亂說啊。”伍可定一邊點著頭,一邊叮囑說道。
楊玉敏這時也又一次嘆了口氣,也又問道:“伍書記,你要到哪裡去呢?”
伍可定就隨口說道:“我打算去一趟同泉公園。”
聽說這個伍可定要去同泉公園去,楊玉敏就趕緊叮囑他說道:“那你去的時候可得小心點啊。我可是已經聽說了啊,已經以偶人把建設局局長洪定凱家的玻璃都砸完了。可定啊,你可要注意點啊?好不好?”
“知道的。”伍可定說著的時候,他就走出了門廳,這正要上車,同泉縣縣委常委、紀委書記羅光華卻已經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羅光華急急忙忙地喊道:“可定書記啊,你準備出去啊?……”
“是啊,我有點事情,羅書記,你有事情嗎?”伍可定輕聲的說道。
“我沒有什麼事情啊,我只是聽說了,是不是那個曾……出事了是嗎?”羅光華有些著急說道,但他的臉上卻顯得有些異常興奮的感覺了。
這時,伍可定的心裡不由得一緊,就應聲說道:“哦,這個事情嘛,我還不是很清楚,那就先這樣啊,我要先出去辦事情先,所以我要先走了啊,你就上去問問辦公室的同志吧。”
羅光華說道:“好,我去給林達書記彙報一點事情再說吧,那可定書記你就去忙吧。”
在離去的路上,伍可定始終在那裡重複著剛才羅光華臉上的表情,總感到那表情讓人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同時他的心裡也有一種很不爽的感覺,他這時心裡不是在想,這個事情不是有點太落井下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