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可定看著這些街邊在這裡玩得這麼歡的老人們,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當看到這些老人這麼悠閒地享受人生,他不禁在心裡暗自感嘆著自己的人生,自己如今也是一個將近四十的人了,但至今卻依舊是孑然一身,沒有得到任何感情方面的寄託,就算是攤上楊玉敏這個招商辦主任了,那也算不得什麼,因為至今為止,伍可定和楊玉敏的關係都還只是純潔的同事關係,他們之間至今還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紙,所以現在他和楊玉敏之間,也就只能暫時這樣維持不明不白地一種關係了,而一想著這些,伍可定的心裡就真的是沒著沒落的,人家不是常說嗎,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通常都會站著一個美麗的女人。而自己呢?那個女人在哪裡呢?
就在伍可定在這些老人身後胡思亂想的時候,這些老人們已經打完了一局,放下牌,問:“伍書記,聽說大部分人都簽了協議了。怎麼那兩戶?我們可也是看著的。他們到這裡來,也才四五年。那戶姓林的,才來三年吧?他們憑什麼要比我們多的補償?政府要是答應了他們,那可就是騙了我們。”
“不會的。我可以在這裡鄭重地給你們一個承諾。一視同仁。同泉公園的建設是純粹公益性的,經過了人大的批准,搞了聽證會,也出臺了規劃。這是依法行政,不會出現你們擔憂的結果。“伍可定望著那兩幢小樓,對縣建設局局長洪定凱說道:“不管什麼人,都必須按照政府的要求拆遷。當然,我們首先要尊重他們的物權,協商,補償,簽訂協議。”
“伍書記這話說得我們願意聽。”老頭子當中的一個站了起來,並且向伍可定伸出了手,伍可定也伸出了手,然後又同其他幾位老人都握了握。
這時,伍可定說道:“請你們放心,我們會努力去解決的。”
回到建設局之後,伍可定主持召開了一個小會。建設局局長洪定凱以前是政府辦副主任,調到建設局也才幾個月,對著拆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接觸。
這時,伍可定便向洪定凱問道:“洪局長,你對這兩戶有什麼想法啊?說說看。”
聽到伍可定的問題,洪定凱只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事情的確是很麻煩。當然了這拆遷工作是必須進行下去的。同時,我也注意到了外地的一些做法,似乎他們這些被拆遷人,只要是大家一開口,這要說的話就是物權。他們要真的不願意拆遷,我們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有些地方的釘子戶,經常這一釘就是好幾年的時間,所以,現在的事情啊,只要是一說起拆遷,大家就會知道這拆遷難做啊,真的是難於上青天了!”
“那光談有什麼用呢?關鍵還是要解決問題才行啊,現在的問題明擺著的,絕大部分老百姓都簽訂了協議,只有這兩戶堅決不籤。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不願籤的比例還是很小的。說明了老百姓對政府行為的理解,也說明了你們前期工作做得比較到位。但這兩戶,決不能讓他們成為‘一釘就是好幾年’的‘釘子戶’。我們要想辦法,多渠道,多種方式,多管齊下,來解決。老百姓都在看著我們,能不解決掉這兩戶的問題嗎?”伍可定沉聲地在建設局的會議室說道。
伍可定的那落地有聲的話說完之後,洪定凱顯出有點為難地說道:“可是……”
“我剛才也考慮了一些,有些事情還得搞點迂迴。比如,那戶姓汪的,既然他本人的工作不好做的話,那麼我們可以改一改策略啊,我們可以轉向去做他兒子的工作嘛,因為不管怎麼樣,他的兒子是我們黨的幹部,古迪鎮的副書記,難道這點覺悟都沒有嗎?如果他兒子的工作也實在不好做的話,我們還可以把他兒子這些情況往組織部彙報一下,在適當地時候,可以把他的工作也調整一下嘛。好了,我看啊,就先做這一戶吧,如果這戶能夠做成的話,那麼我們就可以孤立那個林威福了。等這姓汪的簽了之後,我們再來主攻林威福。”伍可定說道。
“這方法是不錯,不過,那個拆遷戶的兒子,那個鎮裡的汪書記,我們可……是不是請伍書記出面做一下說服工作呢?……”洪定凱顯得有些為難地說道。
雖然伍可定也知道像這種做人的工作是最難做的了,但現在既然是把拆遷工作交給了自己,所以就算這種工作再怎麼難做,那也得要做啊,因為自己已經在縣委書記孟林達那裡接受了這個任務了,那他就只能迎難而上了,就算這塊骨頭再難啃,那也得把它啃下了。想到這裡,伍可定只能把這個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說道:“那行了,這件事情你們就別管了,我直接找他談好了。”
“那就謝謝伍書記了。”洪定凱接著問道,“那個林威志。在上次的事情之後,現在該不會……大春礦那邊已經平靜了吧?”
“上次那個林威志看到我們出動了公安局的防暴大隊,他們開始有點怕了,後來主動要求自己撤出,但是啊,他們這些人,應該不會就此罷休的,上一次他們只不過是暫時地妥協而已了,他們應該是不會就此罷休的,但是如今同泉縣委的態度明確,破壞招商引資,就是破壞經濟發展。只要是他們敢再次觸犯的話,那麼我們就要予以堅決打擊,絕不手軟。不過啊,我還是擔心啊,馬上巨集大集團就要過來搞大春礦的復工典禮了,唉!他們哪!”伍可定嘆道。
這時,洪定凱就笑了起來,並給伍可定遞了一支菸過去,然後說道:“伍書記啊,你現在可成了我們同泉最忙的人了。最最艱難的事情,都是由伍書記主管著。可能這在整個東城市都找不出第二個啊。而且就是在全省也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其實,這個時候洪定凱說的這些話裡的潛臺詞很明顯,意思就是說他一個透過掛職進到同泉來的,而且這正式調入同泉也還是半年時間不到,又何必認真幹嘛呢?只要過得去不就是行了嗎?而且這拆遷的事情又是這麼麻煩的事情,甚至還是一件容易得罪人的事情,你又何必非要往裡邊鑽呢?這時,洪定凱又繼續說道:“伍書記啊,你不如就乾脆別再走了,就選擇在同泉工作算了吧,如果你是考慮到你的小孩不好照顧,那你可以把小孩轉到同泉來嘛,應該問題不是很大的啊。”
“哈哈,不是這麼回事啊!難說,難說啊!”伍可定在那裡敷衍著。這時,伍可定不知道這個洪定凱是怎麼了解自己孩子情況的,自己家裡一些具體的情況,他還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這個會議還在進行當中的時候,伍可定放在會議室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伍可定拿過來一看,原來是縣委書記孟林達打電話過來了。
“可定啊,你在哪裡呢?是不是還在忙啊?”孟林達在電話裡邊說道。
“哦,是孟書記啊,我此時正在縣裡建設局商量拆遷的事情啊,孟書記,找我有事情啊?……”伍可定在電話裡說道。
“這樣吧,你如果建設局那邊的事情忙完了之後,你就趕緊先回縣委一趟吧。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談談。”電話裡邊傳遞過來的聲音顯得極其地嚴肅和認真,這樣的談話態度,就讓伍可定一下子給楞住了,他不由得在暗暗地想道,莫非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而且還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
想著這些,伍可定便在電話裡答道:好的,我這邊已經結束了,我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