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說,季東朗又擰起眉,隨即他彷彿想起了什麼,轉過身,有些不解地看著顧淮安:“你剛才說,她還為我做了什麼?”
顧淮安張了張脣差點脫口而出,但他的目光卻意外地瞟到美髮店裡裴樂樂難得嫻靜的背影。心在不知不覺中輕顫著,最終他卻一甩衣袖,冷冷地道:“這些都不重要了。你欠我姐姐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可你如果一直糾纏著她,就等於讓她此生此世都不得安寧,所以我奉勸你,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麼事,過去的事情,始終只能是過去。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才是你應該好好珍惜的人。”
如果不能陪在她身邊,不能給她自己想給的幸福。那麼,至少,他也不該讓她繼續不幸下去。雖然這麼做,他才能獲得再次擁有她的可趁之機,可是這一次,他不想再做她口中的那個禽獸!
他的話像是警鐘一般敲在季東朗的耳邊,他下意識地轉眸,望向裴樂樂因懷孕而線條柔和的側臉,心也忍不住地軟成了泥。
“你說的對,只能是過去了。”嘆了口氣後,季東朗慢慢鬆開了原本緊握的拳頭,他低頭,不知何時指間已多了根菸,在寒風中嘶嘶地吐著白霧。他已經是要當爸爸的人了,又有一個這麼愛自己的妻子,現在的他是多麼幸福美滿。他又何必非要強扯出過去的痛楚,來刺痛現在的幸福呢?
這一生他已經錯過了太多,也犯了太多的過錯。他不想,也實在不能再繼續地錯下去。
此時風起,隔著嫋嫋青煙,那張轉讓書從車壁上匆匆滑落,跌在他的腳下。他微一皺眉,彎角將轉讓書重新撿起來,又掏出他隨身攜帶的簽字筆,遞給顧淮安:“這個東西,你拿著,但你得清楚,我給你這個並不是為了你。蕭鋮雖然不會出賣艾迪,但是他野心不小,只有你能擁有和他旗鼓相當的實力,他才會真心實意地跟你合作,共退強敵。”
顧淮安扭頭,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眼神裡透著犀利的光,彷彿能看透他的內心深處:“難道你對艾迪就沒有野心?”
季東朗倒是毫不退卻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蕩,語氣清淡:“艾迪本來就不屬於我,我也不屬於艾迪,當年我做廣告只是因為西子學的是廣告設計,我想跟她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後來和西子分開,創立朝陽,更是為了延續我年少時的一個夢。至於如今,我選擇接手艾迪的事物,一是為了安我母親的心,二是為了能幫西子和顧伯伯一把,讓咱們這個家能早日渡過難關。等這一切都煙消雲散了,不用你說,我自己就會離開這個地方,帶著她去過我真正想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