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顧淮安僵在那裡,他定定地看住她,只覺得胸膛裡有什麼在沸騰翻湧著,終於還是忍不住,他走過攥住她的手臂,脫口問道:“明知道沒有勝算,為什麼還要往前闖?只要你肯放手——”
“因為我愛他,我愛他……”裴樂樂猛然掩面,身子頹軟下來,剎那間嚎啕出聲,“顧淮安,我愛他,愛他我就不能放手,你姐姐是他人生的二分之一,他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放手了,我就活不成了……”
顧淮安後退了一步,他抬眸望著黝黑的夜空,只覺得痛苦像是無數毒蛇的牙,啃噬著他的心口。
出了咖啡廳後,天已經黯了,季東朗抬眼望了望遠方的樓影,從這裡到醫院,路程也算近,咖啡廳又錯落在江邊,腳下的小徑綿延不斷,多少曲折。
“我送你?”他禮貌性地問。
顧淮西望了望波光隱隱的江水,很隨性地擺擺手:“不用了,醫院就在這兒旁邊呢,兩步路,值不當一送。”
“也是。”季東朗怔了一下,隨即轉口道,“那我走了啊。”
顧淮西點頭,他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邁開步子,夜幕低垂,天空陰暗而空闊,有濛濛的霧氣漂浮在幢幢樹影之間,像是繞住了誰的心事。
“等等!”
剛走沒兩步,耳後,卻驀地傳來一記輕柔的低喚。
季東朗應聲止步,回頭問:“怎麼了?”
“有句話我還沒說……”隔著一條碧綠青蔥的草坪,顧淮西朝他嫣然一笑,“新婚快樂。”
“謝謝,”季東朗也是笑,恍然間有什麼一直壓在胸口的東西被輕輕地放下了,“婚禮那天你會去嗎?”
顧淮西搖搖頭:“我在國外的工作室剛好有點事兒,過幾天我就得回國一趟,手續機票都已經辦好了。我就不跟著湊這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