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朗啞然失笑,嘆息著將手繞到她的耳後,像個長輩一樣撫摩起她柔黑的長髮:“樂樂,你是不是怪我太無情?”
長久的擁抱將溫暖的滋味如潮水般推上心頭,那一剎那,裴樂樂幾乎就有了被愛的錯覺。強壓下心底深深的悸動,她深吸一口氣,環住他的後腰低聲說:“哥哥,我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我叫你叔叔。你怕我愛上你了,像兩年前一樣愛你愛得奮不顧身了,對不對?”
“哥哥,你是個好男人,但我不是一個好女孩兒,”她微咬住脣,環住他的手也緩緩鬆開,她抬起頭,衝他嫣然一笑,“你不要心裡有負擔,真的,我不會破壞你和晚婷姐的,如果我想破壞,那時候我就去找你了,何必躲起來不見你。我只想像現在這樣遠遠地看看你,像看一個大哥哥一樣地看看你,看看你就好了。”
“樂樂……”季東朗沉默,鬆手放開她,目光幽沉好似永遠也望不穿的溝壑,卻依稀憐惜,“哥哥不值得你這樣。”
他說自己是哥哥,不是叔叔。
裴樂樂將脣抿了又抿,還是忍不住粲然而笑:“哥哥,我突然覺得很滿足了。哪怕以後都不再見你,我也滿足了。”
“傻丫頭,哥哥怎麼會不見你?”季東朗真像個兄長一般,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轉眸時眼風卻不經意地掠過咧嘴看著他們傻笑的小小。
這孩子真可愛,一笑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跟自己小時候一樣。就這樣想著,他呼吸一窒,方才他質問樂樂時,她眼底那一瞬的慌張倏然閃入腦海。但片刻後,他又輕輕把它拉開。
也許我真的老了,太想要個孩子?他自嘲似地搖了搖頭。
兩天後,裴樂樂去公司上班。稀奇的一向熙攘的走廊上空無一人,死一般的悄靜中她疑惑地走進公關部的大門,卻發現同事們都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八卦。
“你們在說什麼呢?”
她剛好奇地湊過去,張小蕾便從人堆裡擠出來,一溜煙跑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了疊報紙擱在桌上,一邊嘩啦啦地翻找著,一邊嘟囔著:“今天好多報紙都有登呢,在哪來著……有了,在這裡!”
裴樂樂順著她的指向望過去,那是一張娛樂頭條,爆炸狀的紅色字型醒目非常:“驚爆,楊晚婷前夫與神祕女偷會,疑有私生女”。裴樂樂的心臟猛然一抽,她下意識地展開整張報紙,標題下高畫質的圖片也就一目瞭然。
照片上,季東朗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寶寶,目光裡浸滿了溫柔和喜悅,身側則緊挨著一個垂首淺笑的女人,彷彿一家三口般。
儘管低著頭看不清容顏,可那女人的衣服和神態卻是極熟悉的,旁邊的徐雪和其他同事都湊過來、看看照片,又看看裴樂樂,全都瞠目結舌地脫口而出——“是你!”
自從看到那則新聞,裴樂樂的心跳就如同擂鼓一般,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左思右想,決定先問問季東朗的意見,她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對方卻是無人接聽。額頭上膩起細細密密的汗,她沮喪地結束通話電話,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哥哥,你在哪?我去找你好嗎?”
季東朗沒回,過了十分鐘,卻有一個影片電話打過來,裴樂樂心裡隱隱覺得奇怪,但還是按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剎那,她心裡那座城堡卻轟然間倒塌,只因她做夢也沒想到,出現在螢幕中的竟然是一個女人,一個比她溫柔漂亮百倍的女人——楊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