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可恥
“八姑,我沒有孩子。”
何熹兮在沙發上坐直,語調平緩,冷靜地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騙我!”
八姑坐到她旁邊,扭過她的肩膀,迫使她直視自己。
“我問你問題,你要老實回答。第一,你還愛不愛蒙子元?”
何熹兮眨著眼睛,睫毛撲閃撲閃,思緒很亂。
“就算我還愛他也沒用,他老婆孩子都在這兒呢,您總不會讓我去拆散人家家庭吧!”
“呸,什麼老婆?他們結婚了嗎?他答應娶那個女人了嗎?他說了要跟你分手嗎?私生子蒙子元不能不承認,但那個女人他沒有義務娶啊!你別傻裡吧唧地出了事就往回縮。誰不知道你跟他愛得死去活來的。你捫心自問,就這麼放棄了,把未婚夫讓給別人,你甘心嗎?”
八姑以壓倒性的氣勢,態度強硬地教訓道。
“可是我不想當後媽!”
本來憧憬著的三口之家,突然多出個私生子,她能不揪心嗎?
八姑唏噓著,聰明的侄女,怎麼老鑽牛角尖呢?
“我說你工作的時候那麼有主見和策略,感情上怎麼就這麼糊塗?當後媽就當後媽,他們家傭人多的是,又不用你養!結婚以後,你就是擔了‘後媽’這個名號而已。你呀你,跟你爸一樣,眼裡揉不得一點沙子。這個私生子,跟你終身幸福比起來,孰輕孰重,不用我說了吧?”
“可是……”
何熹兮欲言又止,也不知該怎麼反駁八姑的論點。
“可什麼是?我攔著你們來往的時候,你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裡。現在形勢不同了,我勸你不要分手,你又不聽!你究竟是跟我作對,還是跟自己作對啊!”
八姑攤著手,聲情並茂,情緒激動,卻開始有點有心無力。
“我,我……”
何熹兮覺得就像正在走迷宮的時候,原本已經看到光明的出口,又被八姑繞暈了。
“熹兮啊,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屬於自己的東西,你甘願拱手送給別人?你為什麼變得這麼怯懦了?結婚後,蒙子元對你不好,再一腳把他踹開啊!下面那個女人,才是小三!她憑什麼擋你的路?如果有必要,你就跟她鬥啊……”
八姑絮絮叨叨地灌輸著勇往直前的做法。
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最懦弱最可恥的!
蒙子元躲在門口聽著,雖然不滿八姑把他當皮球,讓熹兮不滿意就踢開的比喻。
但總體而言,他還是感謝她這番熱情洋溢、有理有據、提倡強硬捍衛愛情的說教。
何熹兮恍惚地眨著眼睛。
怎麼越聽,越覺得八姑有道理?
她哪一點不強過那個蘇怡?
在她已經跟蒙子元訂婚的節骨眼上,那個女人帶著孩子前來投奔,妄圖跟她搶老公。
她最應該做的,就是跟那個女人戰鬥到底啊!
她能感覺到,蒙子元和蒙恬都明顯偏向她,卻對那個女人懷有戒心,對那個孩子也沒有表現出關懷。
一切因素都對她有利!
她沒有理由撤出這段三角關係啊?
就像八姑說的,小三是那個女人才對!
認慫,不是她的風格。
八姑看她想通了,欣慰地長吁一口氣,也不枉費她犧牲了那麼多唾沫星子。
“懷孕了,就要仔細注意身子,偏涼偏刺激的食物不要吃,以免流產。心態要平和,儘可能不要生氣……”
交待了一大堆注意事項後,八姑拍了拍屁股。
“我走了,明天再過來看你!”
“八姑,我要跟你回去!”
把她一個人撂在這裡,這個當姑姑的,也真忍心!
“你現在不能走。你要留在這裡,鞏固在這個家的地位。如果那個女人識趣,會自動退出。如果她想借著兒子逼婚,你就不需要心慈手軟,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也許是宮鬥戲看多了,八姑指導得頭頭是道。
“八姑,你就這麼拋棄我嗎?我可是你的親侄女啊……”
交待完,八姑自顧自地走了,何熹兮一下子沒了安全感。
八姑這是要把她過繼給蒙家的節奏嗎?
“哦,對了。”
想起了什麼似的,八姑回過身。
何熹兮感動得涕零,以為八姑記起來帶她回家了。
“明天我再煲點花旗參烏雞湯送過來給你。這個湯固氣養元的效果特別好。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啊!”
升起的希望啪地一下破碎。
那一刻,她才明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真正含義。
下樓以後,蒙恬殷勤地送八姑出去。
“蒙恬,兩個孩子的婚事,你看,什麼時候辦合適?”
她這是探蒙恬的底。
如果蒙恬態度躲閃搪塞,她就進去把熹兮帶出來。
抱孫子,他想都別想!
“那……就這兩個月吧,我叫人選個吉日,然後籌備婚禮,讓熹兮風風光光嫁進我們蒙家。”
對兩人的婚事,蒙恬一反常態地支援,讓八姑意想不到。
其實,蒙恬不曾放鬆門當戶對這一條準則。
可眼下出了私生子這檔事,但凡他看得上的世家千金,也不會認為蒙子元是塊香餑餑了。
特別是像周素馨那種心高氣傲的,直接一走了之,不會再回頭。
就是何熹兮這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也是有個性得很。
他兒子還沒拋棄她呢,她就急不可耐地來提分手。
這讓他蒙家的顏面何存?
或許有那麼少許的報復心理,從吃午飯開始,他就萌生了讓兒子娶何熹兮的念頭。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的思想火花。
當得知她懷有蒙家的骨肉,這個念頭才加深了一些。
他是渴望抱孫子,但也不是非要有個名正言順的兒媳婦。
他可以跟何熹兮談條件,給她一大筆錢,生下個健康的孩子,帶著錢離開。
蒙子元可以娶別的資格和條件都配得上蒙家的候選人。
反正,蒙子元已經有一個私生子了,索性多一個也無所謂。
而真正讓他下定決心同意這門婚事,全得益於何曼妮的催化作用。
自從上次“約會”不歡而散後,他就受虐似的,渴望著她的怒罵。
今天,把何熹兮扣在家裡,讓他如願以償見到了她。
為了取悅她,他或許是做了一個很不明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