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的反應還是慢了一點,而反應慢的結果就是----
“你特麼去死吧!”吼聲入耳,一塊磚頭似的東西就砸在了我頭上。
轟!
我頓感天旋地轉,繼而就是一陣鑽頭的疼痛,還伴有熱乎乎的血液湧了出來,緊接著,肚子又捱了劉朗一腳,感覺腸子都快斷了,人也隨著慣性摔倒在地。
這時候我才發現,裝死的那幾個雜碎面目猙獰地撲了過來,然後就聽見劉朗發了聲喊:“打死這雜種!”
之後,就是狂風暴雨般的暴打,我終於明白了,不是我一拳能打四個,而是這孫子都想讓別人送死,這才假裝爬不起來----我就說嘛,老子下手很有分寸啊,這些孫子怎麼就倒地不起了呢。
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也許是潛意識的危機感吧,我以驚人的毅力保持著清醒,同時死死護住頭部,身體捲縮成一團,避免傷到要害部位,尤其是下蔭。
“你特麼不是很厲害麼,不是很囂張麼,不是很能打麼!”暴怒中的劉朗一邊踢打一邊怒吼,“敢打我,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劉家大少麼,在戶洲誰敢打老子……打,不要留手,打死了算老子的!”
艹,老子栽了!
我這時候那真是的名副其實的頭破血流啊,我知道,如果沒人人制止他們的暴行,我就算不被活活打死,最少也是骨斷筋折,半身不遂。
可是,我居然笑了,真的笑了,只是笑得那麼猙獰,笑得那麼恐怖!
誰都沒料到我會笑,而且還笑得如此可怕,要知道,先前劉朗之所以笑,是因為他看到了反敗為勝的機會,那我呢,機會在哪裡?
其實,我在眼裡,打人和捱打沒什麼分別,都是一種發洩情緒的方式罷了
。這些年來,思念和愧疚一直折磨著我,不用別人毆打我,我自己就想毆打自己了。
因此,我時常摧殘自己,折磨自己,唯有如此,才能減輕內心的痛苦,才能緩解我對李小雅的愧疚----若不是因為她護著我,決不會被玉如璧拋棄,也不會躲起來舔舐傷口……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啊,我對不起她。
當然,別是不會了解我的心情,他們只覺得我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要麼神經不正常,要麼就是暴起發難的前兆。
“你特麼還笑!”一群雜碎愣住了,劉朗則倒抽了口涼氣,揪住我的頭髮提了起來,色厲內荏道,“你特麼不怕死是不是!”
“嘿嘿嘿……”我滿臉是血,依然夜鶯般怪笑著,聽得眾人全身發毛,頓時鴉雀無聲。
“狗雜碎,信不信老子殺了你!”劉朗一臉凶殘,估計是衝某個雜碎使了個眼色。
那雜碎自然明白劉朗的意思,這是要讓自己下死手啊,他驚懼地退了一步,可劉朗的眼神凌厲了,他承受不起違抗命令的後果,遲疑間,還是握住帶血的磚頭向我靠近。
鮮血糊住了眼睛,我還不知道厄運即將臨頭,還在笑,還叫道:“打呀,打呀,有種打死老子!”
“你特麼還不動手!”劉朗咬著牙齒小聲威脅道,“砸死這雜碎,老子送你去國外定居!”
一聽這話,我赫然一驚,甩了甩腦袋,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可就是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這是生死一發的關鍵時刻,猛一仰頭,後腦勺重重的砸在劉朗鼻樑上,同時彎腰一抱,猛烈的把他撲倒在地,掄起拳頭,劈頭蓋臉的砸了下去!
“想弄死老子,老子先弄死你!”吼聲如雷中,我的拳頭雨點般落下,打得劉朗哭爹喊孃的慘叫!
“媽的,你特麼找死!”那小雜碎終於回過神了來,驚慌的舉起磚頭……
“住手,還不住手!”一個威嚴聲音及時響了起來,“那小子,你要是敢砸下去,老子保證你活不成!”
原來是校長趕到了,也不知道是誰通知了他
。
校長是個60多歲的魁梧老頭,說話剛勁有力,長相也十分威嚴,在他的鎮壓下,這場衝突才告一段落。
結果,我被送到了醫務室進行救治,同時被記了個大過,還賠償了食堂的損失,而劉朗則賠償了我的醫藥費,幾個小雜碎被記小過或大過,因為我是新生,還不懂規矩,或者說還不瞭解情況,這種處罰已經算是輕的了。
只是,因為這件事我變得一貧如洗了,又不好意思問家裡人要錢,對此苦惱不已。
在我看來,從小學到高中,打架鬥毆猶如家常便飯,雖然被處罰了,劉朗還放出話來不會放過我,可我沒怎麼放在心上。
而因為這件事,王曉明搬出了宿舍,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叫黃達的大個子,這人笨嘴笨舌,行動遲緩,可看女生的眼神卻恨不得扒了人家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個色中餓鬼。
更巧的是,黃達居然是我的同鄉,還是小學同學,只是時間太久,一時間沒認出來。因此,他和我特別親近,還借了600元給我當生活費。為此,尤小軍很是嫉妒黃達,老在我面前說黃達的壞話。
我也看出來了,尤小軍不但膽小怕事,還是個兩面三刀、偷雞摸狗的小人,忽然和劉朗那夥攪在了一起,這讓我很不滿,但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找他的麻煩。
倒是李俊是個同流合汙的性子,和每個人都處得不錯。經過觀察,我發現這哥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三句話不離女人,還說軍訓後要出去嚐嚐“木板茶”的味道。
戶洲,最出名的就是木板茶了,說白了,就是養著暗娼的茶館,價格便宜,童叟無欺。
因為我腦袋被開了瓢,縫了好幾針,身上也有數不清的外傷,學院免了我的軍訓任務,讓我安心養傷,而在我的要求下,學院沒有告知我的父母。
軍訓終於結束了,所有人都被折騰得像死狗一般,在度過週末後,我的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新生們就開始上課了。
我的理想是當主刀醫生,報考的專業自然是外科手術學了,課程大抵分為三大類,一是理論知識,二是基礎手術技能,三是基礎操作技能
。
第一天上課,教室裡鬧哄哄的,我找了半天才在後排找到一個座位。剛一坐下,一個女生就挪了過來,饒有興趣的打量我:“同學,叫什麼名字啊?”
我一看,這不是那個叫秦媚的女生嗎?不過,我為人雖然冷酷,但並不是不懂禮貌,回答道:“張天。”
“張天?”秦媚思索了一下,美目閃閃道,“你是西湖二中出來的嗎?”
我不知道她怎會知道我是從西湖二中出來的,只是點了點頭。
她頓時就來興趣了,提醒道:“張天,你惹了大禍知道嗎?”
我疑惑的看著她。
秦媚認真道:“劉朗可是個有背景的二世祖,戶洲本地人,背後的家族龐大無比,實力雄厚,而這個劉朗又囂張霸道,陰狠毒辣,你惹了他,必定會遭到凶殘的報復,你千萬要小心,這段時間最好別出去。”
我不以為然,現在是法制社會了,黑澀會是存在,校霸也存在,可黑澀會殺人都還有顧忌呢,更別說有學校管制的校霸了,難道他劉朗敢明目張膽的殺人?再說,老子才是受害者,他還不依不饒了咋的?
秦媚盯著我看了老半天,自我介紹道:“我叫秦媚,也是本地人,我也喜歡外科手術學,以後我們多交流啊。”
“好的。”我禮貌的點了點頭,不解道,“劉朗既然是富家子弟,難道還捨本逐末想當醫生?”
“你真是什麼不懂啊!”秦媚好笑道,“學醫未必要當醫生啊,劉家經營的藥品、器械,和醫院,劉家子孫,自然是懂醫學比不懂醫學更重要啦!”
我恍然大悟。
“戶洲是醫學聖地,最發達的是醫學,最賺錢的也是醫學。”秦媚抿嘴一笑,再次提醒道:“知道嗎,劉朗向學校施壓了,說是要開除你的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