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很久之後小蛇才帶著它的媳婦兒回到了自己的窩,而且它發現紀澤放在床頭上的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不翼而飛,連盤子都沒給它留下。
亂吃飛醋的傢伙真是太討厭了!
小蛇憤恨地咬著自己的尾巴,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紀澤願意縱容靈均胡鬧,但是這嚴重影響到了它的幸福蛇生,怎麼想都覺得不可原諒。
於是某天在靈均又去偷吃紀澤豆腐的時候,他們的房門一個不小心就開了一條縫,正好紀爸爸杯子裡的茶沒了,出去倒水的時候“正好”就給看見了。
經過它這麼幾天觀察,它發現紀爸爸實在是個脾氣很火爆的老頭兒,所以它信心滿滿地覺得靈均一定會被趕出去的,那麼這個屋裡就只剩下媳婦兒還有紀澤了。雖然紀澤有時候也會逗它,但是他會去買好吃的糖給它,每天還有新鮮的肉可以吃,那可是它的衣食父母,是大大的好人,哪裡像靈均那個可惡的傢伙……
哼。
為此它在紀爸爸的房間門口埋伏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機會,冒著被靈均五馬分屍的風險打開了門,然後開始等紀爸爸發飆把靈均趕出去。
結果紀爸爸只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臉上的表情有些莫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端著杯子去廚房倒水了,回來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斜一下——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看到一樣。
小蛇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不科學了。
然後它就看著靈均臉皮一天比一天厚,每天都拿著不同的東西跑去紀爸爸的書房裡面裝弱智,就這麼把紀爸爸給蠶食鯨吞了。
那時它已經被靈均剝削到去自己的窩都不能走紀澤的房間了,須得要從客廳的窗戶爬過去——屋子的外牆上光滑無比,每次過去就像走鋼絲似的。幸好紀澤還比較有良心,堅決反對了靈均的專-政,而且還把靈均的糖給它吃,否則它一定要帶著媳婦兒離家出走,一定!
紀爸爸默認了靈均和紀澤的事情之後,靈均就開始尋思著要帶著紀澤到處玩一玩的事情了,在小蛇的眼裡,他那就是得意忘形,嘚瑟得快要忘記自己的誰了。
不過出於自己的小命考慮,它沒敢說出來,而且迫於靈均的**-威,也加入了裝可憐的大軍之中。
紀澤把快要將腦袋湊到他臉上來的小蛇一指彈開,小蛇一個倒仰,掉到了地上,蛇女吐著舌頭看它一眼,又抬頭繼續看著紀澤,完全沒有要管它死活的意思。
小蛇眼裡立刻含了一汪淚,可憐它爹不疼娘不愛,現在連媳婦兒都嫌棄它了。
紀澤順手又將靈均的腦袋推開,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天氣太熱了,不想出去。”
小蛇看了看外面下著小雨的天,覺得紀澤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定是跟靈均學的。
靈均毫不在意,又湊了過去,“整天待在家裡我身上都要長蘑菇了,寶貝兒就當陪我出去嘛……”
紀澤撫了撫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面無表情道:“天氣預報說明天會出太陽,你自己可以出去晒一晒。”
“不要,就要阿澤一起去才有意思。”
紀澤默默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改口道:“要我去也可以,不過地點得由我來定。”
靈均一把摟住他,蹭了又蹭,“好啊,隨便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紀澤輕“哼”了一聲,“不如就帶我去你墓裡看看吧,當初你想要給我看的那個東西,我突然覺得有點好奇。”
小蛇就地一滾爬了起來,看著靈均臉色忽然一變,吐了吐舌頭有點狐疑,剛才不是還興致勃勃的想把紀澤拐出去麼?現在怎麼又擺出這麼一張寡?婦臉來?
靈均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他說要和紀澤出去玩,是覺得紀爸爸在家裡的時候紀澤一直都很拘束,讓他覺得束手束腳很不舒服,但如果是去他自己的墓裡面……
他想起之前說起前世的時候紀澤難看的臉色,覺得胃有點疼。
——那裡面可是還有紀澤的屍體啊。
當時他陡然見到紀澤情緒有些不穩定,還拉著紀澤要去看來著,結果被紀澤給逃了,現在被紀澤這麼提起來……他忽然覺得後脊有點發麻,有種被秋後算賬的感覺。
靈均眨了眨眼睛,看著紀澤認真的眼神,心一橫,點頭道:“好啊。”
紀澤眉尖微微一挑,側過身抻了抻手腳,“那就快滾,我還要睡覺。”
小蛇咬著蛇女的尾巴將她往後扯,它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還是先溜比較好。
蛇女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出於對靈均的信任,她從來都不覺得待在靈均的身邊會有什麼,而且靈均也從來不會像逗小蛇那樣逗她,所以她有些不理解。
但是看小蛇有些慌張的樣子,她還是決定信它一回好了。
看著這兩個勢力的小傢伙溜之大吉,靈均也猶豫了一瞬,但是軟玉溫香抱滿懷,誰還願意去坐冷板凳啊?
留下來的後果就是,一直到出發紀澤都沒有再跟他說過一句話。
紀爸爸大概是有些眼不見心不煩的意思,聽說他們倆要出去,大手一揮就同意了,神情還頗不耐煩,紀澤也算習慣他關心的方式了,照樣叮囑了一番,還去拜託了樓下經常跟紀爸爸下棋的鄰居多關照一下他。
一出了家門,他就又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冷著一張臉不說話了,小蛇帶著媳婦兒躲在他的衣兜裡非常識相地裝死,靈均本來還想著路上多說幾句好話,撒嬌賣痴求紀澤原諒他。結果薛雲誠那個貨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也跟著要去趕熱鬧。
小蛇永遠都忘不了靈均見到薛雲誠時那個精彩的表情,彷彿是在臉上粘了一張面具似的,立刻從陽春三月變成了數九寒冬,就差沒在臉上寫幾個大字“怎麼老是你”了。
薛雲誠倒是一點都不在意,拉著沈星就衝了過來,一臉的興奮,“哈哈,紀小澤真是巧啊,咱們倆怎麼總是這麼有緣分呢?”
紀澤白了他一眼,他對這個人簡直熟的不能再熟,光是從他臉上的笑就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
薛雲誠笑嘻嘻地湊過來,“紀小澤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傢伙,回去這麼久都不給我打一個電話,害得人家好擔心你的。”
紀澤無言,那每次打電話過去的都是鬼嗎?而且見色忘友的人是他才是吧,每次打過去說不上兩句他就掛了,也不知道是忙著去做什麼?
薛雲誠睜眼說起瞎話來絲毫不心虛,“虧得我還每天都惦記著你,不如這樣吧,反正你們也要出去玩,不如咱們一起去吧?”
他伸手搭住紀澤的肩膀,臉上笑得燦爛。“既然你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啊,哎,你們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紀澤:“……”
他“啪”一聲將薛雲誠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打下去,低聲問道:“我爸叫你來的?”
薛雲誠嘴一癟,委屈極了,“接到電話的時候嚇死我了。”
紀澤無言以對,在靈均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好啊,人多比較熱鬧。”
薛雲誠霎時就覺得後背快要被某人的目光給點著了,縮了縮脖子躲到沈星身邊去了。
果然嫉妒時候的男人最恐怖了。
沈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側身擋住了靈均要殺人一般的目光,順便摸了摸他的狗頭,“惹不起就別去撩撥。”
薛雲誠“哼”了一聲,嘀咕道:“我就是看不慣他怎麼了……我活潑可愛的紀小澤憑什麼就這麼被他給拐去了……”
沈星抽了抽嘴角,心道我怎麼看上了這麼一個傢伙。
靈均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忍,有這個傢伙在這裡,說不定之後紀澤也會顧忌著還有這麼兩個人不會那麼生氣,這個礙眼的傢伙還是有作用的——但是當薛雲誠死皮賴臉要跟著紀澤坐後面的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忍不了了。
說好單獨出來玩的二人世界呢?雖然在紀澤的堅持下帶了那兩個拖油瓶,但是它們至少不是人啊!
沈星完全是一副放任自流的模樣,根本就不管薛雲誠的所作所為,護起短來倒是毫不含糊,這直接導致了薛雲誠在面對他的時候底氣十足,加上紀澤的預設,他連在後座擠一擠的權利都失去了,最後只好跟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跟沈星那個三句話打不出一個字來的悶貨坐在一起。
終於離開了那個人形冰櫃,小蛇立刻生龍活虎了起來,爬來爬去在紀澤的身上找東西吃。
薛雲誠也跟著折騰,一刻也不得安寧,靈均咬牙靠在座椅上,覺得這次是搬了鐵塊來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