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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母親,額娘,太后……您對我的想法可以不要停留在十年前嗎……”
“不,我記得你八年前也是那樣的。”
“這……”
廚房的動靜忽停了下來。下一秒,一個嬌小玲瓏的中年女子端著兩盤精緻的小菜走了出來。楚天放下小狗,摸了摸它的背,幫忙盛好飯,給小狗擺上一盤牛奶,重重坐了下來。
蘇羽白饒有興致地看著絨絨稀里呼嚕地舔著牛奶,明亮的眼睛一瞥楚天,道:“怎麼?今天不太起勁?”
“是啊……”楚天沒精打采地晃了晃頭,霍然站起,大聲道:“羽白——後天就要交稿了啊啊——但是重要的參考書卻被撲克臉給搶走了!要是到時交不出稿,就沒有版稅;沒有版稅,就沒有錢;沒有錢,下個月就沒有芝士披薩抹茶蛋糕和紅酒蝸牛——嗚——”
楚天頹然栽倒在桌子上,整個人彷彿失去了生氣的泥娃娃。
“這……”蘇羽白同情地看著她,出主意道:“現在去拿回來?”
“只能這樣了……不過——”楚天坐了起來,兩眼閃閃發光:
“——要先把我娘舉世無雙鬼斧神工美崙沒奐慘絕人寰的菜吃完——開動!”
蘇羽白忽然抬起頭:“對了,今天你們老師打了次電話給我。那個老師好像是姓——嗯,姓什麼來著……”楚天完全沒有迴應,轉瞬間菜盤已經空了一半。
“啊,她好像說……”蘇羽白回憶了很久,遺憾地搖了搖頭,道:“忘了。反正,好像你這個事兒精的本性又發作了。嗯……她說了什麼來著……”
“大概是說高分考進五中的學生有三分之二一年後都默默無聞了之類的吧。”楚天滿嘴都是飯菜,含糊不清地讚揚了兩句。
“你真的惹事了嗎?”
“惹了,還惹了不少。”
絨絨開心地“汪”了一聲,沾滿牛奶的金毛毛閃閃發光。
何遠浩默默站在車站,看著面前車水馬龍的馬路,面似平湖。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皺。但見一輛豪華的加長林肯無聲停在了面前。車窗優雅地搖下,一位鬚髮盡白的老人走下車,恭敬地拉開後門,道:
“少爺,請上車。”
何遠浩頓了頓,沒有說什麼,直接坐了進去。老人關上門,仍坐回前排。林肯平滑地駛走了,只留下身後無數學生驚訝至極的目光。
“明德,你為什麼要過來?”
“老爺吩咐,少爺第一次上庶民的學校,萬事都不熟悉,恐有差錯,所以讓明德過來接應。”
“我研究過很久了,不會錯的。”
“是。”明德絲毫沒有爭辯的意思,恭聲道:“明天少爺便可自行回家,將由A,D,F三組家臣輪流負責少爺的安全。”
“我可以讓他們回去嗎?”
“那便只留下‘鷹眼’的三位,少爺以為如何?”
沉默良久,何遠浩輕聲道:“留下索斯就好了。”
“只有索斯一人,恐怕……”
“足夠了,這裡不是美國。”
“……是。”
沒多久,車在一個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區外停了下來。加長林肯沉默無言的貴氣與這小區的世俗煙火味顯得極不相稱。何遠浩剛走了沒兩步,忽覺不對,回頭一看,只見明德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後,一身筆挺的西裝在周圍穿著睡衣散步的居民中尤為格格不入。
“老爺吩咐,少爺讀書期間,將由明德負責少爺的起居。”
“我自己會做飯。”
“儘管有專門的廚娘,少爺仍儘可以自行烹飪料理。另外,此處一應侍女皆是家中舊人,少爺可以放心。”
“我可以請她們都回去麼?”
“那隻留下廚娘,少爺以為如何?”
“隨便你。”
房門開處,一個樸素雅緻的房間映入眼中。何遠浩微微鬆了一口氣。但是,下一秒,他卻立即凝固了一瞬——
“明德——”
“在,少爺。”
何遠浩輕輕一彈牆上青翠與純白相間的瓷磚,淡淡道:“這裡都是怎麼回事?”
“回少爺,一切按照少爺吩咐,按照最庶民的方式裝修了這間公寓。
“貼義大利道格拉斯的細釉青花也是我吩咐的麼?”
他環顧一週,平靜道:“我也不記得我有吩咐過擺上米蘭格爾的茶具,掛朗斯切特羅的細麻窗簾。”
“少爺若不喜,我這就叫人換掉。”
“算了。我還有工作,不要來打擾我。”
“是。”
何遠浩走進書房,順手關上了門。他掃視著這屋裡熟悉而親切的佈置,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線條頓時柔和了幾分。
只有在你們面前,我才能找回自己……
簡單的玻璃臺環堵而設,八臺造型各不相同的計算機分列臺上,除此以外,屋內再無他物,極盡簡潔之能事。何遠浩開啟正面靠左的電腦,迫不及待地將一本厚厚的書攤開於面前,兩眼瞬間放射出了無與倫比,近乎狂熱的光芒,幾讓人懷疑這與平日間那個淡漠的撲克臉是不是同一人。
終於找到了!苦苦思索許久卻一直抓不到的東西,竟然就在這本書裡!的確,如果使用這種毒藥的話,一切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今晚,就在今晚,這一切都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