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休戀逝水
“你找死!”
聽見李良俊這一番不堪入目的話,陳然起了殺意。
聲音剛剛落罷,他就一步踏出,直接來到了李良俊的面前!
“好快——”
李良俊瞳孔一縮。
他如今的境界,已經無限接近於傳說之中的超凡境界。
但是,他竟然,看不清陳然的動作!
“你想與我武盟為敵嗎??”
李良俊驚嚇之後,馬上祭出了玄黃令。
“死!”
陳然回以他的,只有一個字。
接著,將他連人,帶著玄黃令,一起轟成渣!
所有武盟弟子都傻了。
只一瞬間,他們的副盟主,就被一拳打成了渣——這一幕,簡直太具視覺衝擊力了。
以至於,他們雖然人多勢眾,但是面對陳然,卻沒有一人膽敢大口喘氣。
“讓路——”
陳然掃了其他弟子一眼。
咻……
沒有任何猶豫。武盟的弟子們,慌忙讓出了一條路。
陳然這才帶著身後的幾人,如入無人之地般,當著他們的面,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很快,陳然便感知到了。任依依所在的位置。
於是,陳然一劍撕開了一道裂縫,直接邁步而入。
只見,這是一處,冰冷的房間。
任依依躺在**,面色蒼白。神色痛苦。
陳然用手一探,這才知道,原來她的身上,還有一層封印。
想來,應當是馬鴻飛嚐到了權勢的甜頭,便不想讓任依依甦醒。
故而,又在她的身上,施加了一層禁制!
怪不得整整七年,任依依都沒有甦醒過。
好在,馬鴻飛還在這裡,設下了一個聚靈陣,能夠時刻為任依依補充損失的能量。
否則的話,她根本撐不過這麼久,便要香消玉殞。
陳然切斷了她和八咫鏡的聯絡,又抹掉了她體內的禁制,任依依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七年的時間,她一直都在沉眠,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神色憔悴了許多。
“陳然?”
“我……不是在做夢吧?”
見到了面前的陳然後,任依依不禁驚了。
“你的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陳然搖了搖頭,將她沉睡後,武盟發生的事情,與她簡單的說了一遍。
“怎麼會這樣?”
聽完這一切,任依依有些難以接受。
她之所以將馬鴻飛,選做自己的接班人,並不是因為對方有多優秀,而是對方足夠老實。
她卻沒想到。
滔天權勢,會令一個人,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對不起,陳然,沒想到,我這混賬徒弟,居然對月嬋做出了這樣的惡劣行徑。”
“我絕不會輕饒了他。”
“等我處理完內亂,我一定親自登門,向月嬋致歉。”任依依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不了,我很快,就帶著寶寶離開這裡,回江海市了。”
“那裡還有一大攤的事,等著我去處理呢。”
陳然輕輕搖頭。
“哦……是呢,你的江海,恐怕也已經風雲變幻、物是人非了吧。”
“既然這樣,這裡的事交給我,你儘快去找雨桐吧。”
任依依怔了一下後,輕聲說道。
“謝謝。”
陳然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
背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
陳然沒等轉身,就感覺到了一雙玉臂,由後抱住了他。
任依依將臉貼在了陳然的身上,小聲道:“能不能讓我抱抱你?就抱一會兒,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
任依依強忍著淚水。心頭有些酸楚。
她以為自己能夠剋制的住。
可是,當情緒爆發時,她還是忍不住,衝上來抱住了陳然。
哪怕只有一小會兒,陳然是屬於她的,她便已經滿足了。
“好了嗎?”
陳然靜靜的站了許久。
才出口問道。
心境無比寧靜,沒有半分邪念。
“嗯,謝謝你。”
任依依有些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臂。
陳然嘆了一口氣。
他端起桌上的水。
喝了一口。
餘下的全部灑在了地上。
沒有多言一語,便隻身離開。
任依依看著地上那攤水漬,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喜歡上了一個,如萬年冰山一般冷漠的男人,恐怕這種折磨,將會一直伴隨著她,終其一生也不能消散吧。
最令任依依嫉妒的是,陳然這種冷漠,只對一個人融化。
那便是陳雨桐。
除了她以外,任何女人,都只能觸控到,他的冰冷與威嚴!
“陳然。”
“如果我能早她一步遇見你,該有多好——”
感受著手心裡尚未消退的餘溫,任依依痴痴念道。
此後餘生,任依依再無愛過,任何一個男人。
許久之後。她曾對自己的弟子道:“當年我也曾富貴纏身,不信前塵,喜愛撒嬌使性。”
“是他教我,改性情,且自新,收餘恨。”
“我仍記得。那一日,他臨走前,端起了一杯水。”
“飲了一半,灑去一半。”
“我其實明白,他是要我,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他是為我好,希望我不要深陷其中,但我,卻偏偏不懂。”
說到這裡,她沉默了一下。
“或許。是不願去懂吧。”語至此時,她多年沒有情感波動的冷漠雙眸,泛起了一陣晶瑩淚光。
……
出去之後,陳然見到了馬鴻飛,以及玄黃山的所有精銳弟子,全部都堵在了他的去路。
“斬我弟子。”
“殺我心腹。”
“陳劍仙。你當真以為,你一人,能抵得上我武盟千千人??”
馬鴻飛面色陰冷,想要將陳然,推到整個武盟的對立面去。
他不信,陳然再過放肆。還敢滅了他武盟所有弟子?
“讓開。”
陳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我若不讓呢?”
馬鴻飛正欲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陳然的身後,響起了一聲極具威嚴的聲音:“馬鴻飛,你給我跪下!”
轟!!
這個聲音,如同雷音貫耳,嚇得馬鴻飛馬上跪在了地上。
幾乎是本能一般。
在所有武盟弟子不可思議的注視下。任依依走了出來。
此刻,她已經拭去了淚痕,冷漠至極的看著武盟的弟子們,問道:“怎的?不認識我了?”
“參見盟主——”
短暫的失神後。
所有武盟弟子,盡皆下跪。
任依依一直都是他們最尊重的人,沒有之一。
如若沒有任依依。武盟早就陷落了,馬鴻飛也是仰仗著任依依的聲勢,這才極快的掌握了武盟。
要知道,在數年前,任依依有好幾名弟子,無論是聲望還是實力。都遠遠的超過了他。
只是因為,馬鴻飛是任依依,親口傳位的繼承人,故而,他才能安穩的將盟主一位,掌控到了現在。
此刻,見到任依依竟然甦醒,馬鴻飛心裡便是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師父,我……”
“我閉關之前,是不是要你,善待月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任依依冷冷的注視著他。
鋒利的目光,嚇得馬鴻飛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把他拿下!”
“打入柴房,貶為最底層雜役,與豬狗牲畜同等待遇!”
“月嬋曾經受過的苦,我要你也遭一遍!”
任依依冷冷道。
“師父饒命……師父……”
馬鴻飛大驚失色。
他無法接受。這個從山巔,瞬間跌落至谷底的落差。
他若真的成了柴房雜役,那一定會過的,比陳月嬋慘多了。
不知有多少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以前他是盟主,他們尚且不敢表露心意。
現在……
就不一樣了!
任依依漠然看著馬鴻飛被拖走。對他沒有半分留情。
無論怎麼說,任依依也算是陳月嬋的小姨。
有人如此惡劣對待陳月嬋,任依依怎麼樣,也得為她出這口惡氣。
陳然離開玄黃山後,折返回家。
還未進門,就聽見了一陣。刺耳的哭聲!
“我要去找粑粑,粑粑肯定是因為我吃得太多才不要我的,我以後保證不吃得那麼多啦,我要粑粑回來——”
“粑粑不要我了,嗚嗚嗚……”
房間內,一覺醒來,發現陳然已經不在的陳寶寶,哭得驚天動地,聲音都變得嘶啞了。
小黑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這回,無論他怎麼賣萌討巧,陳寶寶都不會有半分改變,哭得簡直令人心碎。
“寶寶不哭,粑粑在這呢!”
心疼無比的陳然,立刻進門,朝著陳寶寶的走去。
啪!
陳寶寶馬上跑了過來,死死抱住了陳然的大腿,大哭道:“粑粑你去哪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死粑粑,臭粑粑,嗚嗚嗚——”
“對不起,粑粑回來的晚了,我怎麼會不要你呢?你是粑粑最重要的人。”
陳然把她抱在了懷裡,親了親她肉嘟嘟的小臉蛋。
等她的情緒終於緩和了。陳然才道:
“粑粑現在就帶你回家,我們去找麻麻。”
“好不好?”
“嗯……”陳寶寶憨態可掬的點了點頭。
卻依舊如樹袋熊一般,死死摟著陳然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撒手。
好像生怕,陳然再趁她不注意,跑掉一般。
陳然也只能任由她了。
旋即,他看了櫻井芽衣等人一眼:
“你們先行一步,把別墅打掃一遍,幫寶寶收拾出一個房間。”
“主人,您要動白玉樓了?”牛江河心中一顫,激動的問道。
“嗯——回到江海以後,是時候和白玉樓算算總賬了!”
陳然目光,閃爍著刺骨鋒芒。
“天不收者,我陳然收!”
“天不殺者,我陳然殺!”
“此行!人,不見血!劍,不收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