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往林溪家裡趕的時候.李子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確定艾文卓會在那裡.只是直覺.不然他還真的不知道該上哪去找他們.
剛出電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李子木的眉頭馬上鎖緊.他肯定.這味道是從林溪家裡飄出來的.但詭異的是.除了這股味道.樓道里.甚至房間裡都十分安靜.
怎麼回事.難道……
幾步上前.一腳踹開房門.更濃重的血腥味讓人聞了想吐.面前的場景不堪入目.李子木都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
大片大片的血.到處都是被毀壞的痕跡.小小的客廳幾乎被屍體堆滿.李子木第一次知道.這麼狹小的地方可以容納這麼多人.
“咳咳……”
房間裡突然傳出微弱的咳嗽聲.聽聲音似乎受了重傷.呼吸艱難的樣子.
李子木走過去開啟房門就看到渾身是血的艾文卓.他坐在地上.仰靠在床邊.旁邊還坐了一個漂亮的少年.少年愣愣的坐在滿是鮮血的房間裡.面容呆滯.手裡玩著自己的衣角.李子木看到他的衣服上也被鮮血沾滿.
“這裡的場景.是不是……咳咳……很震撼.不用看他.他是傻子.”艾文卓虛弱的坐在地上.依然勾著他最擅長的笑容.
“林溪在哪兒.”
“呵呵……就說你怎麼突然來了.不過.你來遲了.”
“什麼意思.”這些人不會是林溪殺的吧.
艾文卓看著李子木沉思的臉.突然嘲諷道.“你在想什麼.該不會以為這些人是林溪殺的吧.”
“什麼意思.”
艾文卓又是一陣咳嗽.坐在他身旁的少年聽到他咳嗽只是抬頭看了眼.隨後又低頭繼續玩自己的衣角.艾文卓像是想念什麼般.輕輕撫著少年的頭道.“真是的.以前我咳嗽一下你都擔心的要死.現在怎麼不管我了.”
那語氣.那神情.委屈極了.
“艾文卓.你……”
“噓……”艾文卓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別那麼大聲.小東西會害怕的.”
彷彿是為了印證艾文卓的話.蔣冬突然彎下身趴在艾文卓的腿上.讓艾文卓的手更方便撫弄他的腦袋.
“這個時候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你是卓文.艾.是你母親的姓氏.你們卓家曾在本市赫赫有名.與顧家是世交的關係.”
卓文冷冷一笑.“短小精悍.說的不錯.你查的還挺仔細.連我和顧家的關係都知道了.”
“不.這些不是我查的.”
李子木的否認讓卓文奇怪.現在這種時候還需要遮掩什麼.“這裡又沒外人.別那麼虛偽行嗎.你是什麼人.以前是幹什麼的我也查過.不過沒查到什麼罷了.”
李子木的眼裡劃過一絲悲憫.也許艾文卓並不知道當年的事正是李紹一手策劃的.包括後來救他.幫助他東山再起.
“你當然查不到.”李子木覺得有些事.艾文卓應該有知情權.“李紹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你怎麼可能知道.”
文卓眼神凜然.“這和李紹有什麼關係.”說完.他像突然醒悟般.大睜著眼睛看著李子木.“你是李紹的人.”
“恩.算是吧.我幾年前就退出了.但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想抽身哪有那麼容易.一開始我也以為自己真的脫離了那個組織.沒想到.我的一舉一動始終在李紹的控制之中.警察這份工作.應該也是託了李紹的福才有的.不過他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沒有好處的事他從來不做.包括救你.也是因為你還有價值.”
“你說……咳咳……你說什麼.”文卓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說四年前的事是李紹一手策劃的.他很自負.所以幾起重大爆炸他用的是同一種炸藥..死神降臨.要是早點知道.後來的許多事也許都能阻止.”
文卓的臉上全是嘲諷.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擠出.迴響在沾滿血腥的房間裡令人毛骨悚然.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李子木不知道.可艾文卓此時的情緒實在太激烈.李子木生怕他一口氣上不來就過去了.
“現實很殘酷.但這是事實.不管你想怎麼樣.請先告訴我林溪在哪兒.”
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卓文停下笑聲.撫著蔣冬的頭頂.眼睛似乎沒有焦點.“他病了.”
艾文卓也知道.
“我找了醫生給他做手術.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人我也帶回來了.可是……”說到這裡.卓文停了停.悲傷漸漸注滿眼睛.“他竟然知道了.知道我不是他弟弟.知道我騙了他.知道害你的人是我.甚至知道……知道那次在酒店裡強|暴他的人是我.”
“你混蛋.”抓著艾文卓的衣領.李子木真想一拳打死他.“說.林溪在哪.”
面對李子木憤恨的怒吼.卓文好似看不見.“我想盡辦法騙林溪做了手術.我是真的想愛他.真的想救他.可是.還不等我跟他說對不起.顧之天就把他帶走了.我甚至……”
甚至後面的話李子木已經沒有心情再聽下去.他想見到林溪.想抱著他.有好多話想說.有關他們的童年.他們的少年.他們的曾經.他們的……將來.
這時候如果有人走進房間就一定會聽到卓文撕心裂肺的笑聲.淒涼的笑聲詭異的飄散在堆滿屍體的房間裡.為這場廝殺畫上句號.
原名卓文.現名艾文卓的男人把蔣冬勾進懷裡.緊緊抱住.
以往鮮活靈動的面孔.如今呆滯不已.艾文卓笑著留著淚.苦楚的抱緊懷裡的人.儘管這樣會令他傷勢加重.他卻不願意放開現有的溫暖.
“小溪……你不會知道.我有多後悔……”
喃喃細語飄散在空氣中.隨風而散.
其實後悔什麼呢.後悔經年之後才發現那份隱藏在內心的愛戀.還是後悔在傷了他的身之後又傷了他的心.亦或者後悔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些事已經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