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牛三立跟政研室的人見面。好象沒有注意到有這樣一位美女。
後來,牛三立也每個辦公室都走了走,好象也沒看到特別出眾的美女。
她會是誰呢?
第二天問過了才知道,政研室工交財貿科原來是有一位美女,叫司馬若蘭,現在給周萍副書記當祕書去了。
牛三立心想:哦,住在自己樓下二層的那位女祕書,就是司馬若蘭啊。
此女居然能夠推拒一位“很有來頭”的副市長,還真讓人刮目相看。
牛三立對司馬若蘭就高看了一眼。
那天也是湊巧,牛三立晒在陽臺上的一件T恤被風颳到二樓陽臺上了,這可是朱敏買給他的,牛三立自然是要討回來。
到了晚上,牛三立現二樓有電光,就跑下去敲門。
開門的果然是位美女。
司馬若蘭給牛三立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她跟楊青茹屬於同一個型別,漂亮,但不豐滿,偏瘦,看著也有3o多歲了,架副眼鏡,面板很白,氣質不錯。
牛三立道:“你好。司馬若蘭同志。”
司馬若蘭顯然是認識牛三立的,道:“牛祕書,你好!”
牛三立道:“是這樣,我的一件衣服可能掉在你的陽臺上了。”
司馬若蘭道:“我知道,我看有點髒了,就洗了一下,涼在陽臺上了,還沒幹哩。”
牛三立道:“那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進來坐嗎?”
牛三立猶豫了一下:“不打擾了,衣服……可以給我嗎?”
司馬若蘭一笑:“咳,不給你我還留著幹什麼?稍等。”
說罷,司馬若蘭將衣服拿了過來,果然還是溼的。
司馬若蘭道:“這件衣服很有品味的,要掉在地上,可能就讓人檢走了。”
牛三立接過衣服,又連聲道謝。
司馬若蘭抿嘴笑道:“這衣服是你愛人給你挑選的吧?”
牛三立點點頭:“還真是。”
司馬若蘭道:“朱敏處長,我見過,氣質真好。”
牛三立道:“謝謝!你們認識嗎?”
“只是見過,不算認識”
牛三立道:“下次我愛人來,你們就認識了。”
“好啊。”
牛三立問道:“你原來在政研室?”
“對,說不定那天又回政研室了,還請牛主任多多關照。”
牛三立道:“政研室今年將會組織評選優秀調研成果,你是政研室出去的人,也要積極支援和參與啊。”
“我?我不行!”
“怎麼不行?上次市裡開菸草會議,不是還專門調你去幫忙?”
聽了這話,司馬若蘭臉色就不太好。
沉默了一下,司馬若蘭道:“那次會議……哼,還是不說它吧。”
牛三立道:“那好。改天再聊。”
二人點點頭。
等牛三立轉身上樓了,司馬若蘭才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司馬若蘭心道:“牛三立,果然是個不動聲色的人。”
她已經接到溫加林的電話,估計牛三立會找她瞭解菸草會議時生的那件事。沒想到,牛三立只是間接地提到那次菸草會議。
這是一個很謹慎的人。
他的沉穩與他的年齡不相符。典型的少年老成,難怪能當市委書記祕書。
但是,菸草會議時生的那件事,她實在是不想提起,涉及到一位京城來的副市長,不是她惹得起的。
……
回到房間,牛三立心想:“司馬若蘭是個才女,欽佩甚至愛慕溫加林這樣有才華、有水平的領導,是正常的,可要她接受鄒葉那樣一身江湖氣息的人,內心肯定是不情願的”
從剛才她的反應看,對那次菸草會議確實心有餘悸。
從司馬若蘭的神情看,基本證明了溫加林的話。
他現在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了。
先,是溫加林的態度。當牛三立告訴溫加林,他已經將有關鄒葉的情況報告給了另一位領導而不是郭運昌時,溫加林的反應很平靜,甚至一下就點出他是向“上面”報告了。
可見。溫加林對牛三立的情況相當清楚。對他要採取的行動也早有預見。
這就很有意思了。
可能,溫加林就是因為知道了牛三立能直通“上面”,才會把他對鄒葉的懷疑告訴牛三立?
這樣一想,牛三立多少有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但是,溫加林用的是“陽謀”而非陰謀。
揭露一個官場騙子,對於黨的事業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麼,溫加林希望達到什麼目的呢?
是不是希望藉此東山再起呢?
或者,只是為了報復鄒葉,因為鄒葉竟然試圖侵犯司馬若蘭?
溫加林與司馬若蘭又是什麼關係呢?
二人年齡畢竟相差十多歲,差不多是隔代了。
現在看來,司馬若蘭人挺穩重的,也正處在上升階段,不像是輕易向人投懷送抱的人,以溫加林的處境,加上身體又不好,司馬若蘭怎麼會向他投懷送抱?貪圖他什麼呢?
可能,二人只是精神層面的相互關心與關懷,也就是所謂“紅顏知己”?
甚至只是溫加林的“路見不平一聲吼”?畢竟,溫加林也是政研室的領導,容不得有人欺負到他的門下?
……
牛三立思考的第二個方向是:假如鄒葉真是騙子,“蓋子”揭開以後,會對幽州市甚至整個東江省的官場造成什麼惡劣影響?
這一點,牛三立目前還沒辦法多想,鄒葉的所作所為會牽扯到那些人,牛三立根本就不清楚。對省裡會產生什麼影響,那更是無法評估,那應該是省裡的高層去考慮的事情。
……
還有一個思考方向是:如果分管菸草的鄒副市長出了問題,接下來,幽州的菸草行業將受到怎樣的衝擊?如何化解惡劣影響?如何推動全市菸草行業健康、穩定、持續展?
這倒是一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這關係到幽州市一個支柱性產業。關係到財政稅收,甚至關係到整個黨政系統的正常運轉。
幽州市目前能稱之為“支柱性產業”的也就是煙、酒和水泥等幾個產業了,如果菸草行業出大問題,財政稅收就要少一大截,這對本來就緊巴巴的財政來說,可就“要了欽命了”。
太複雜了。越想越複雜。
牛三立本想低調,卻沒想到,“半休”狀態的溫加林居然把如此一個複雜燙手的問題擺到他面前,想不接都不行。
這是一個搞不好就要捅破天的問題。
想得差不多了,牛三立才撥通朱敏家的電話,直接找的朱寶國,把溫加林說的情況及自己的幾點分析,都說了。
朱寶國一直在聽,很少插話,直到牛三立說完,才道:“省裡的情況,我會考慮,關於幽州市菸草行業的展,確實是一個難題,很可能郭運昌就會給你出這個難題,你要有準備。”
牛三立道:“關鍵是菸廠了。我有一點想不通:王市長不是也有京城的關係嗎?他怎麼不親自出馬搞定菸廠的事?”
朱寶國道:“他那點關係那裡夠用?”
一句話就把王懷志的“底”給掀開了:一,有點關係;二,不夠用。
牛三立道:“難怪。他用的是激將法,指望鄒葉出面搞定菸廠的事。”
“菸廠的事,不要輕易鬆口。有些事,不做則已,做就一定要做好。”
“明白了。”
“還是那句話:謀定而後動。”
“明白了。”
“溫加林的身體怎麼樣?”
“看著還行。”
“恩。就這樣吧。要不要跟小敏說話?”
“我另打給她吧?”
“好。”
掛了電話,朱寶國沉思起來。
這二天,省委組織部劉榮昊副部長已經透過自己的方式,將下派掛職幹部的情況都“過”了一遍,沒誰知道他是特意針對鄒葉的,表面上,所有人的檔案都調看了。其實只看了鄒葉的。這一調檔,還真現,鄒葉的檔案及其簡單,來東江之前是某6軍學院企業管理局上校副局長(副師級),但此前的經歷,什麼時候任中校?什麼時候任少校?都沒有說明。
這不是一個完整的軍人履歷表啊。
天上掉下個鄒上校?
還有,在我黨的幹部人事檔案中,一個副市級領導,也算是高幹了,誰的檔案不是厚厚一本?
光入黨材料,政審材料、外調材料就應該有厚厚一疊。
這些材料,鄒葉的檔案中都沒有,當然,也可以推脫是在原單位。
這樣的檔案,細究起來,自然是漏洞百出。
一個商人,直接就混入部隊,成了上校,這本身就很荒唐。
如此一來,先把關不嚴的是6軍學院,其次才是省委組織部。
如果是這樣,譚部長也只是受了矇蔽。
但是,一個組織部長出了這樣的紕漏,也差不多幹到頭了。
譚勁松為什麼會這樣做?說穿了,還不是官迷心竅,想為自己建立一個京城的關係網,貼上一個大靠山。
身居省委組織部長要職,還要為自己找這樣那樣的關係,只能說明此人還不安份,還有想法。
一個人要求進步也不是壞事,但是,時時刻刻都想著進步,這種人也很可怕,太會折騰了。
愛折騰的人,總有一天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讓劉榮昊部長感到“萬幸”的是,鄒葉的事是譚部長一手操辦的,大概是鄒葉身後的“背景”太讓譚勁松興奮了。想獨自掌控這個難得的“政治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