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放肆的謊話
南夕在飛機上醒來,安安還在她的身邊恬靜地睡著。||ú小說全本下載||她輕輕地摸著安安的腦袋:“安安,看來今年沒辦法回美國看望你的媽媽了。”安安不舒服地轉了姿勢。
南夕在m市市區沒有親人,只好把安安放在阿公家裡,這樂得兩老合不攏嘴。南夕以最快的速度幫安安辦理了轉學手續,自己也正式回了南氏珠寶行工作。程京饒還在a市,這是他土生土長的地方,而且那裡有他的事業,他不能陪南夕過來。
南夕每天都在市區的公司和阿公的小鎮來回跑。阿公說得對,她確實是幹商業這行的料,才短短一個月,全公司的人都對她服服帖帖的。只是這凌厲盛行的作風還是讓大多數人多少有點抱怨。
南夕常常會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視整個城市的景色,高樓廣廈,錯落有致。站得高,望得遠,卻會忽略一些微小的東西。如果你看見一棟挺拔的大廈,你一定不會注意樓下的麵包店,如果你看見那個麵包店,你一定不會想到後面還有個作坊。只有優秀出色的東西,才會讓所有人都駐足。
程京饒給她打來了電話,一復一日,從不間斷。其實他不用擔心南夕會不會離開他,因為這是一個法則,南夕的法則。她從不會三心二意地對待感情。
程京饒在工作室裡畫畫:“我爸媽回國了,他們想見見你。”
“好,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我們去你那裡,他們想拜訪一下阿公和奶奶,讓我們儘早結婚。”程京饒說這話時,心裡不自覺地緊了緊。
“如果他們不介意我有個兒子的話,我是無所謂。”
“結婚這麼重要的事,你也無所謂?”
“你年紀不小了,你爸媽讓你早點結婚,那就順他們的意。”南夕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隨手拿起一份檔案開始工作。
“你以為我跟誰結婚?”
“我沒意見。什麼時候見面?”南夕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本子來查行程。
“明天。”
“明天?”南夕看到本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高層會議,“明天我有個會議要開。”
“…那就週六吧。你會有空吧?”
南夕翻到週六的行程表,皺著眉頭把上面的行程劃掉:“有空,到時候我帶著安安到機場接你們。”
七點,南夕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收拾好東西推門出了辦公室。她的辦公室佔了一層樓的大半,祕書在門外弄了個小桌子,埋頭工作。女祕書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她看見南夕出來,急忙忙起身說:“董事長,慢走。”
南夕看她的第一眼也認為她做事不靠譜,實際上,她比看上去要有能力的多。其實她自己本身的年齡也不大。南夕一言不發地從她面前經過,進了電梯。
南夕回到阿公家的時候,他們都各有各事。南奶奶在做針線活,她抬頭看見南夕回來,放下手中的東西,到廚房去:“夕夕回來了,我去拿碗筷開飯咯。”
阿公聞聲把視線從報紙上移開:“累了一天,快洗手去吃飯吧。”
南夕進了屋子,安安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抱著她的手,含含糊糊地叫了聲“媽媽”。南夕推開他:“去洗手。”
“哦。”安安收回擁抱的雙手,跟著南奶奶進了廚房。
飯席間,南夕隨便說了幾句關於和程京饒父母見面的事。南奶奶樂得直點頭。安安的眼睛睜得閃亮亮的:“我可以叫程叔叔為爸爸?”
“這個你自己問他。”南夕隨便吃了兩口菜,“我吃飽,回房間了。”
“夕夕,等一會到我房間裡來。”南全給安安夾菜,沒注意到南夕是皺著眉頭離開餐桌的。
“坐下吧。”南全躺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小憩。
南夕規規矩矩地在木椅落座:“您找我,有什麼事?”
“這幾天,我聯絡不上小晨。”
南夕微笑:“您不是挺討厭他的嗎?”
“按照血緣關係來說,他是我的親孫子,又按照性格來說,他比你聽話,不倔,若是按照身份來說,我倒不怎麼樂意了。”
“阿公,您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南全睜開眼睛,坐直身子來,從身後拿出一本本子:“這本日記,你看過了嗎?”
南夕看著那個封面,好像是那個聞姨給她的。說是要看,結果後面都忘記了。
“沒有。”
“這是你奶奶幫你收拾房間的時候,找出來的。”南全看著這個本子,“這是你媽媽的日記,你要是不想看,就留給我吧。”
南夕毫無異議。
然後,南全又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願不願意和阿饒結婚?”
“嗯。”
“你不要為了和誰慪氣而把自己的婚姻當兒戲,這不僅關係到你,也關係到安安。既然你把安安當作自己的兒子,就要為他負責。”
“阿公,我已經想清楚了。我會和阿饒商量好,年底結婚。還有幾個月,我想我有時間考慮。”
南全沉默了半晌:“好,你回房間去休息吧。”
週六,全公司的工作進度非常緩慢。因為他們的老總南夕對著窗戶發了一早上的呆,什麼都沒做過。女祕書很頭疼,大家不敢對南夕怎麼樣,卻敢對她怎麼樣。輪番轟炸,她的恨無處發洩。
直到下午,南夕才拿出檔案,一個一個地審閱簽名。只是,工作還沒有幹完,四點多的時候,她就開車離開了公司。
南夕開車回小鎮接安安,又飛車到機場,可程京饒他們還是在機場等了半個小時。南夕盡力做出一個抱歉的樣子。她開啟車尾,接過他們手中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放進去。
“這就是南夕了吧?”程媽好像很滿意。
“抱歉,伯父伯母。”南夕把一件行李放進車箱裡,“工作太忙,一時忘了時間。”
程爸程媽互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的兒子:“我們先上車了。”
程京饒接過她的工作,邊說:“南夕,你說這話要討人喜才行。不然他們會以為你不願意嫁給我,連線未來家長的時間也能忘記。”
“知道了。”
“我來開車。”程京饒關上車尾箱,從她手中拿過鑰匙到駕駛座那裡去。
南夕抱著安安坐在副駕駛座上。安安見到程爸程媽非常熱情地稱呼“爺爺奶奶”,才使得氣氛稍微和緩。
程爸程媽開始問南夕的家庭狀況,一開始還算過得去,只是後來他們的話題選得不對,才讓氣氛再次冷了下來。
“南夕,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程媽問。
“我爸,我媽,爺爺奶奶。”
程京饒開著車不說話。
“獨生女啊。你爸媽放心你這麼年輕就接手家族企業嗎?”
南夕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汽車:“大概吧,他們三個月前出車禍了。”
“這樣啊…”
然後車裡只剩下呼吸的聲音。
程爸程媽的性情溫和,無奈於南夕沒個笑臉,讓他們很為難。他們曾是政府幹部,可以說見過很多不同的人,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所以也就沒和她計較太多。
南全舉著酒杯,臉上有了點紅暈,大概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我們家夕夕啊,就是脾氣倔了點,也就阿饒能容得下她,這兩個人要是結婚,一定過得很好。”
程爸忙舉杯回敬:“光是我們這些老的說有什麼用,還要看看他們自己的意思咧。”
南夕低著頭吃飯:“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安安舉著自己的飲料,叫得很大聲。南夕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吃飯。
程京饒坐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也沒意見。只是我打算年前再舉行婚禮,南夕剛剛進公司,很忙,讓她緩過來再說。”
南夕手中的筷子停了下來,她抬頭,正好撞上了程京饒的目光,或許他已經等了很久了。南夕沉默著再次低下了頭,她並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過他。
“說得對。”程媽喜笑顏開,“你們兩個在一起才兩個月,雖然感情好,但這閃婚還是沒有什麼質量保證的。等到再遲一點,感情更加穩定了,長長久久就不是問題了。”
他們的笑容如同夏天奔放的鮮花。他們說著聊著,各懷心事。
晚飯之後,幾位大人志同道合地將程京饒和南夕推出家門。安安在一邊嚷嚷非要跟著去,被阿公一拎,回到了房間做作業。
他們只好在外面散了散步。
程京饒轉頭看看身邊的南夕:“我們有一個月沒見面了。”
“哦,好久不見了。”
“我以為你稍微會說點煽情的話。”程京饒停下腳步來,轉過整個身子看著她。
“這種話,讓你們男人來說更合適吧?”
“你錯了,”程京饒嘴角彎彎,輕輕上前一步,“我們是行動派的。”
南夕有些怔住,她不由自主地後退。這條路沒有路燈,她緊緊盯著他黑黑的眼眸,退到無路可退。咫尺之間,程京饒停了下來,手裡拿著一條項鍊。
“我成功地從你身上偷了東西。”
南夕看見那個骨頭在黑夜中熠熠生輝:“還給我吧。”
程京饒以為她會放鬆,結果卻抓住了她眼底的慌亂。他把項鍊放在她的手掌心裡:“你每次都把它帶在身上。既然你那麼喜歡它,它又那麼舊了,我幫你再訂做一個?”
她收好項鍊:“不了,這才有意義。”
“你的眼睛永遠不會說謊。”
“這是好事。以後我要是對你說謊,你就可以找到證據了。”
程京饒笑著捏了捏她的鼻頭:“你啊,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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