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我有你沒有
戴著墨鏡的女人的表情讓人看不清。>>>無錯手打小說>>>“你是她的情人?梁安銘的爸爸?”
南夕很不喜歡這個女人,既然她說她教出來的孩子不好,那麼按照這女人現在的態度,她的兒子也好不了哪裡去。她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徹頭徹尾地侮辱過。出了社會,沒有人罩著自己,特別還是當了媽媽,就被這不人道的社會壓得喘不過氣來。
“和安安沒有一點關係的也不會站到這裡來了。這位太太,你是不是弄清楚了前因後果呢?”
南夕看著程京饒做著她該做的事情,忽然想起某一個人,他是不是能比程京饒把這件事處理得更漂亮呢?
“列列,你給我說一下樑安銘為什麼要打你。給我詳詳細細地說,一個細節也不要漏掉。”那位女人對著自己的孩子也是一副強者的姿態。可是在南夕看來,她不配。
南夕雙手握了握,走到安安面前蹲下來,一邊看著安安的身上有沒有傷口,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那孩子的話。
“媽媽,他是我們學校最窮的孩子!”
南夕的雙手頓了頓。
“他沒有爸爸,每天都是他媽媽走路送他來學校,就是那位蹲著的姐姐。”小孩子遙手一指,指到南夕的身上,看來完全繼承了自己母親的基因,不過這個“姐姐”的稱號南夕是要不起了,“媽媽您不是說越有錢的孩子越聰明嗎?可他那麼窮,卻每次考試都得第一名,他一定是作弊的!今天早上有一節美術課,老師讓我們畫全家福。他明明只有媽媽卻還把自己的爸爸畫上去,還得到了老師的表揚!課間的時候他的畫掉在地上,我不小心踩了一腳,他就打我了,還把我推倒在地上。”
然後就一倒不起了。南夕覺得這個孩子挺可憐的,被自己的媽媽完全洗了腦,價值觀人生觀全都顛覆了。
“你別亂說話,”安安憤憤地開口,“明明是你把我的畫撕了然後才扔到地上踩的。天卓也看見了,你自己打不過我還不小心踩了自己的鞋帶跌倒在地上,就和老師說是我推你的!”可想而知,梁安銘心裡是有多冤。
南夕在安安的脖子上找到幾條劃出血跡的指甲痕跡,她伸手摸過去,引得安安禁不住倒吸冷氣。“這麼說,你是打架了?”
“……是。”安安剛剛才挺直的背脊又彎了下去,他親愛的媽媽難道不知道要團結一心要一致對外嗎?
“這筆帳,我今晚再跟你算。”南夕狠狠瞪了他一眼,站起身來還不忘掐一把他受傷了的脖子。
攘外必先安內。南夕看了眼想鴕鳥一樣的安安,然後示意程京饒可以繼續辦事了。
“老師,直接查一下影片監控吧。”程京饒不經意抬頭,看見了角落裡的正在運作的機器。
這回輪到老師犯難了。南夕這邊的錢權還不足以抵得上列列媽媽的,只有得到她同意才能妥善辦好這件事。
又過了好一段時間才能夠看到那段極其“珍貴”的錄影。安安沒有說謊,因為他深知說謊的後果。
這樣一來,雙方仍然僵持不下。因為安安傷人好像重了點手,雖然在南夕看來剛剛好。但人家手裡捧著的寶貝被這樣傷了,在面子上過不去。
“院長!我強烈要求你把這個孩子開除。你要多少錢我都給得起!”如果那女人沒帶墨鏡,表情一定很猙獰。現在的她已經成了一頭瘋牛,安安給她做了一個貼切的形容。
“我也不是沒錢給你。”南夕涼涼地開口。當初為了安安能夠進這個幼兒園,她可是厚著臉皮向阿公借的錢,雖說是借,但雙方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就一直被遺忘了。
“哼,我兒子這叫糾正你兒子的品格。要是他一直撒謊下去,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南夕的悲傷像海一樣深邃,她昨天就該好好審問安安的。
“沒證沒據的憑什麼說他沒有爸爸?沒有爸爸難道我還能是雌雄同體將他帶到這個汙濁的世界來?”這麼說起來反而是南夕欠了安安的。
這句話讓那女人很難堪,而她的兒子卻不以為然。“孫悟空不是石頭蹦出來的嗎?”
南夕真心地笑出來。“我倒還希望他是石頭蹦出來的,會七十二變。而你,小朋友,你又會變什麼嗎?除了看電視知道孫悟空之外,什麼都不知道了吧?”
那女人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後,“你說話尊重點。”
“你都不尊重我了我又為什麼一定要做到你口中所謂的尊重?這樣說起來,你不是比我們更加低下嗎?”
老師們不說話,她們不會得罪任何一位家長,她們都是靠他們的錢過活的。
那位女富人已經理屈,無話而說:“你兒子動手打人了,你還要包庇他?”
“大家都退一步吧。”程京饒把弄著手裡的要是,“我們不要你們賠禮,也不計較你兒子把安安的畫弄壞,也不計較你兒子別有心思地給他起了外號,更不計較你兒子把安安的脖子劃得深刻見血,但是之前見面那一段侮辱人的話,我們是要計較的。我們只要你們母子道一句歉,怎麼樣?”
一時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聽著程京饒看似誠懇的話,看似他們已經退了千步百步,可最後她要是道歉,就是承認前面所有的不雅之舉。
這位看上去挺聰明的女人答應了,大概不想丟更大的面子,打算小事化了。她彆扭了一下還是生硬把話說了出來。南夕很滿意地點頭。那女人的臉色一直很難看,摘下墨鏡之後的眼睛,幾乎是仇視南夕的,然後那孩子被家長連拖帶拽地離開幼兒園。南夕想,這孩子回家免不了要跪遙控器。
“安安,你有這樣一個媽媽,還需要爸爸嗎?”程京饒小聲地問他。
“我覺得,如果我不要爸爸的話,那媽媽就很辛苦了。”
程京饒越來越喜歡安安了。“你希望紀柯給你當爸爸?”
“不過好像不可能了。媽媽說他已經嫁人了。所以我現在在找一個新的目標。”梁安銘苦惱地想著,“不然你給我當爸爸吧?有我媽媽保護你,你可以放心的。”
程京饒沒見過這麼天真的小孩,他笑著摸摸了安安的頭。“好啊,等你媽媽把我娶回家,你就可以天天帶著我去和同學們炫耀了。”
“我不想在這裡讀書。”
“不過這裡的條件很好,全市也就這麼一所。南夕那麼辛苦把你送進來,一定不會輕易放你出去的。”
“那怎麼辦?”
“我以後都和南夕一起來接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梁安銘激動地跳起來,惹來大家的目光。他覺得事情不對之後,又默默地站了回去。
南夕和安安,程京饒走出幼兒園,動作整齊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好了,現在事情解決了。”南夕看著安安。
安安點點頭。
“那我走了。”程京饒拿出車鑰匙,開了車門。
安安突然想起了什麼,對程京饒說:“程叔叔,我不喜歡黑色,你可不可以換一下車?”
南夕一巴掌拍在安安的腦袋上。“他開什麼車關你什麼事?你管得了人家嗎?多事!”
“沒事,”程京饒摸摸安安的頭,“我明天就換,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梁安銘認真地想了想,最後對程京饒說:“不知道,不然你還是開回黑色吧。我不知道還有什麼顏色稱得上你的氣質。你和紀柯不一樣。”
程京饒笑起來。“好吧。”程京饒坐進車裡,然後又想起什麼,開啟車窗對南夕說,“我今天好像又欠了你一頓飯。”
“沒事,今天你幫了大忙,都對消了。下次我請你。”
南夕和安安回到家,一起倒在沙發上。
“安安,你今天給我惹的事,你想好要怎麼彌補了嗎?”
“……”看來他這位孃親很小氣,一直記著和他計較這件事。
“很好,你沉默就是說讓我幫你想個辦法彌補了?”
“……在彌補之前我可不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說。”
“我可不可以不去那個幼兒園讀書?”
“這樣啊,那好吧。”南夕看著梁安銘興奮的表情立刻接下一句話,“你給我去隨便找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吧,什麼都行。”反正和她沒關。
“美國的制度不是這樣的……”安安詛喪著臉。
“這裡不是美國,之前我只是給了你在美國一樣的自由而已。”南夕認真皺起眉頭幫他考慮這件事,“說說,你想去幹什麼?”
“……不去。”
“去乞討吧,你這種年紀剛剛好。拿點灰往臉上抹就行了。”
“……不去。”他這個白嫩白嫩的未來之星,才不要毀在這裡。
“你說你去小區東邊的那個市場還是西邊的步行街?”
“……不去。”哪裡都那麼多人。
“去步行街吧,那裡多一點人。”
“為什麼?我不去。”去了之後看見某些曾經嘲笑他的同學還不得更加變本加厲?
“你傻啊,你不去多一點人的地方你怎麼拿錢?”
“……”他一點都不傻!但是此時此刻還是不要在太歲上動土比較好。
“說話啊,什麼時候去上班?”
“……我想,我還是回去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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