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李拜天身後拉他的衣服,我是覺得沒有證據,他這麼找上來不好。
袁澤是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出來的,穿著一條低腰牛仔褲,這邊脫掉運動背心,那邊套上自己的t恤,衣服套好了才問,“幹嘛呀?”
“出來。”李拜天朝門外看了一眼。
袁澤走出來,在一個小角落裡,李拜天拎小雞似地把我從身後拎出來,指著我的臉問袁澤,“這是不是你找人打的?”
袁澤看我一眼,“又是你啊?”
我微微抬頭謹慎地看他一眼,臉上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李拜天就不明白了,“怎麼著你們挺熟的唄?”
我急忙解釋,“不不不熟。”
袁澤問李拜天,“她讓人打了?”
李拜天用不置可否的目光看著他,沉默片刻說,“你就說是不是你、或者你那幫小弟找人乾的吧?”
“不是。”袁澤的目光有點篤定的意思。
李拜天點了下頭,“行,沒事兒了。”剛要走,回頭說了句,“咱有什麼恩怨自己解決,你跟你那幫小弟說明白了,”指我一下,堅決地說,“只要敢牽扯到女人,我李拜天跟你們沒完!”
袁澤用可笑的目光看了李拜天一眼,沒說什麼,李拜天揪著我又走了。
送我到我們教學樓門口,李拜天很無奈,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打我的是誰,也描述不清那幾個女生的樣子,這事兒只能暫時認了。
我要進去的時候,李拜天端著我的胳膊說,“周問雪,我跟你說,你以後讓人欺負了別自己找個旮旯哭,外面不敢說,學校裡的事兒都能給你平了,咱這哥們兒不是白當的,聽見沒?”
李拜天那眼神兒可爺們兒了,其實他現在並不夠爺們兒,只是一直努力讓自己顯得很爺們兒。我點點頭,說:“也不會有人總欺負我……”
“行了,你要是再碰見那幾個女生,就跟我說,啊?”
我點點頭。正準備進去,李拜天忽然想起點什麼,問:“你跟袁澤認識啊?”
我覺得不認識,但是我猶豫了一下,他就用質問的目光看著我,好吧我承認了,“他給我寫過信……”
“什麼?”李拜天有些驚訝,“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運動會剛結束那會兒,我也沒回。”我回答。
李拜天一撩袖子,“媽的這孫子,我必須得去修理他一頓,還他媽敢給你寫信。”
“你幹嘛呀。”我想攔著。
李拜天各種不爽,“他配麼他?操,你別管了。”
李拜天又風風火火地跑了,我真的沒管他,因為自習鈴響了。
之後我若無其事地回到教室,有人看我臉有點紅,我說剛才趴著睡覺睡的。直到晚自習結束,躺進自己的被窩裡,才不爭氣地哭了。
其實我也擔心這種事情會上演第二回,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再走那條自己最喜歡的小路。我默默地嚥了這個委屈,沒跟老師、同學和家長任何一個人說過。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就更加倍地學習。在學校裡,成績才是硬道理,比拳頭還硬,我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其實我挺喜歡學習的,因為我不笨,只要認真學起來很容易。我對難題,有徵服的快感,有興趣。所以我是一天生的學霸。
學校還沒正式開學,現在是高三補習,管理比較鬆散。這天我又收到了袁澤的信,他說:“李拜天找過我了,他是你男朋友麼?如果不是,我能追你嗎?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高二九班的袁澤,今年十九,我體育和化課成績都還不錯,能考上重點。音樂喜歡搖滾,偶爾聽抒情,愛好是看武俠小說。你要是不討厭我,我們可以先做朋友,如有有人欺負你的話,你也可以跟我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袁澤說話總有一股大哥範兒。可能是個子高的原因?
這封信我回了,我說:“李拜天的事情我給你道歉,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初中就是一個學校的。追我就不用了,做朋友可以,我叫周問雪,除了學習沒有愛好。”
我覺得我回得還是很高冷且有禮貌的。
一來一去,和袁澤稍了一個星期的信,都是透過我們班那個xxx。這事兒我希望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尤其不能讓李拜天知道,不然我會感覺好像我背叛了他。
之後我跟袁澤的信裡就不會再提李拜天了,其實交筆友的感覺也不錯,可以相互傾訴下。比如袁澤告訴我,學體育真的很累,而且成功概率太低,他一度不想學了,想跟李拜天他們一樣去畫畫。因為化課成績不夠靠重點本科的。
我也會告訴他,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和身邊的人都聊不來,學習不好的不搭理我,好學生忙著學習更不搭理我,其實我挺無聊的。
每天接袁澤信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週末下午沒有補習,我們可以在學校自由活動,袁澤邀請我去籃球場看他打球,我反正也沒地方去,天天學習總要勞逸結合麼,想了想,帶了個同班的女生一起去了。
籃球場分兩邊,各打各的,每個周就只開放一次,因為地板打蠟很麻煩。
現在還只有高三的在學校,所以場地夠用,袁澤和他的朋友們打一邊,李拜天和自己的夥計打一邊。
我在上面坐著看,一會兒看看袁澤一會兒看看李拜天,看到偶爾混亂的時候,李拜天那邊的球跑偏了,袁澤正好接到,順手丟回來,李拜天很自然地接回去,下蹲不,拍球,上籃。
當男生的感覺一定很好吧,我看著就覺得很好。
休息的時候,是李拜天先跑到我旁邊來的,往腦袋上淋了瓶礦泉水,甩甩頭髮,把臭汗甩了我一身。
我嫌棄地揩掉身上的水點,李拜天平穩了氣息,問:“袁澤叫你過來的?”
“你怎麼知道?”
他眼睛像狼一樣看了眼球場,準確掃到袁澤所在的位置,隨便回答,“你倆不是在寫信?”
“你怎麼知道……”
“劉舒雨告訴我的。”
“哦。”
對了,劉舒雨現在是李拜天的女朋友,劉舒雨還是袁澤的乾妹妹,對兩邊的資訊都有了解。
我說:“你跟劉舒雨現在挺好的吧?”
李拜天敷衍回答,“還行吧。”
我就不知道說什麼了,李拜天又看了袁澤一眼,點頭說:“老袁挺好的,我以前跟他不熟了,認識了覺得這人還不錯,你要是喜歡就談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的心忽而往下沉了沉。我沒有來得及考慮過我喜不喜歡袁澤,但我知道李拜天對我意義非凡,只是我不敢去想去奢求,因為我總感覺我們之間有很大一層隔膜。還是跟他做朋友好,那件事情過去的時間越久,對我心理造成的影響也就越小。
我現在已經接受了看開了。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廢話。
袁澤在椅子中間分花拂柳地大不走過來,李拜天看了他一眼,給袁澤扔了瓶礦泉水過去,轉身走了。
坐在我旁邊,袁澤笑得挺開朗,問:“無聊吧?”
我點頭,“還行,挺好玩兒的。”
“你看得懂?”袁澤問。
我說:“懂一點兒。”我之所以會懂那一點,是因為李拜天喜歡看nba,以前還在課桌上刻過nba各大球隊的隊標。所以我也就跟著瞭解了一點,什麼兩分三分助攻蓋帽走步,那只是為了多瞭解一些他的世界罷了。
袁澤朝李拜天那邊看了一眼,李拜天現在已經坐到了劉舒雨旁邊,正在搶劉舒雨的零食吃。袁澤說:“你跟他挺熟的啊。”
“嗯,還行吧。”
袁澤嘆了口氣,說:“這孫子好幾次想揍我,呵……”
我也跟著笑笑,袁澤說,“不過他人還行,挺仗義的,前兩天外面吃飯差點跟人打起來,叫了好幾個兄弟都不來,沒想到最後他來了。”
“哦。”原來他們的交情是這麼建立起來的,男人建立交情可真快,動動手就好了。
袁澤又問了一句,“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愣一下,笑笑,“沒有。”
他怎麼會喜歡我呢,他不是跟劉舒雨在一起麼,他不可能喜歡我,他拿我當哥們兒。
袁澤說:“他不讓我追你。”
我傻傻地問,“為什麼啊?”
袁澤撇下嘴,“說你好學生,我們配不上。”
我無奈地笑笑,袁澤認真地看著我,說:“其實你挺漂亮的。”
我又愣了一下,他接著問,“那我能追你麼?”
“啊……我現在不想想這個,明年就高考了。”
“考哪兒?”
“復旦。”我依然這樣回答,復旦是我此時唯一的目標。
“上海?”
我點點頭。
他微笑,“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