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結束後,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然後就是高三,從現在開始,基本上已經沒有好日子過了。
我依然沉淪書海,不去想其他的東西。我都不是處1女了,要是以後再沒出息,可怎麼嫁人啊。
某天在書桌裡發現了一個彩色信封,開啟來裡面有情書。初中的時候,我一直都不漂亮,從來沒有收過情書,到了高中,女大十八變吧,我留了長頭髮以後,感覺自己是好看了一點點,但也沒到有人給我寫情書的地步。
而且我是學霸,學渣們敬而遠之的學霸。
所以收情書這事兒,我沒經驗,幫李拜天送情書,倒是沒少幹過。
在拆開它的那個瞬間,其實我有想過是不是李拜天,但是看到字的時候,我就失望了。這一手字非常漂亮,比我的字好看多了,李拜天那更是沒法比。李拜天那手草書,哎呀不要提了,說醜,已經完全不能形容其中神韻。可能是我品位不好,欣賞不了,放古代沒準兒也是一自成一體的書法大家。
根據我的經驗,學霸的字都不會好看到哪裡去,學渣的更不用提,那種成績中不溜秋的,最容易出字型漂亮的。
因為字很好看,所以讓我對寫信的人添了幾分好印象。
“你是主席臺上的那個女生麼?我是袁澤,運動會上見過,你不一定還記得。我認識你們班的xxx,想跟你認識一下,可以給我回信麼?周問雪?”
運動會那天陽光太足,其實我沒看清袁澤的樣子,只記得他挺高的,四肢修長肌肉發達,好像穿的白色運動背心。
但必須稱讚,這手字寫得是真心漂亮,漂亮中且很有個性,落筆有力,且每個字的結尾處一點都不拖沓。
我承認,我對這手字心動了。但對人沒什麼感覺,因為我現在沒有結交朋友的打算,我只想好好學習而已。
於是我把信撕了,扔進垃圾桶裡,當沒事兒發生。
這件事也就過去了,沒人問過我信的事情,包括我們班幫袁澤把信放在我書桌裡的xxx,我想袁澤大概也是個識趣的人,而我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人,既然我沒意思,他沒必要糾纏我。
放假之前,曾經食堂門口碰見李拜天一次,我都快忘了運動會的事情了,他卻還念念不忘。
他說:“你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我看著李拜天有些不悅的眼睛,不懂他是什麼意思,“怎麼了?”我問。
李拜天撇了下嘴,說:“人家要知道咱倆認識,顯得跟我真搶跑了,還耍賴似得。”
我笑了一下,“嘁,有必要這麼認真麼。”
“你不懂。”李拜天說。
好吧,學渣的世界我是不懂。我又看了看他,看著這個把我第一次拿走的男生,總感覺心裡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李拜天發現我這個複雜的目光,急忙迴避,“我吃飯去了。”
我勉強笑,點頭,“嗯。”
他從我身邊走過溜進食堂,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我微微側目看去他離開的方向,心裡默默發出一聲嘆息。
李拜天,那天的事,是你忘了,還是我記錯了。
既然他不提,是不是我也改假裝忘記,所以不了了之就不了了之吧,可我現在有點怨他,我覺得他像個小偷,偷走了我的寶貝,還不承認。
這是我人生中的一個漏洞,我必須加倍努力,去修補掉這個漏洞。
王美麗曾經神神叨叨地跟我說過這麼一句話,“擺脫的最好方式是超越。”
對此我深有體會。
好比學習上,有同學和自己的分數咬得很緊,他會把你當對手,甚至會嫉妒你,找你麻煩。當如果有一天,你的成績到達一個他認為自己再也不可能觸及的地步,他就不會再拿你當對手,而當大神來膜拜。
我喜歡李拜天,而他不喜歡我。所以我要擺脫李拜天,擺脫這種不好的心情,既然我們不在同一個世界,那我就要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站的很高很高,讓他知道,我有多好。
所以我更加努力地學習。誰說早戀都是些不好的影響,會耽誤學習,這完全是因人而異的。不過大約也是因為我從來沒有真正地和李拜天戀上,沒有因為戀愛荒廢學業的機會。
期末考試,我從班級第六沖到了第二名,年級裡排進前十,多少有點超常發揮的意思,那也是憑實力。對這個成績我很滿意,我們班第一是個大神,我只能膜拜。
學校要在表彰欄貼年級前十的照片,我還專門穿了件自認為很漂亮的襯衫,去照相館照的相。
我想李拜天也許可能會看見,看見的時候,他會想什麼呢。
高二的暑假是很短暫的,只有兩個星期時間,兩個星期之後,我們要回學校補習。我也知道,下學期開始之後,我可能就要見不到李拜天了,因為他們藝術生要外出學習,一直到藝考結束,很長時間都不在學校。
就這樣吧,從初中以後,我們的路就越走越遠了。
然後暑假裡的某一天,李拜天打電話到我家裡的座機。我問他哪裡來的電話,他說:“同學錄裡翻來的。”
我家屬於裝電話比較早的了,我的家庭條件,也還不錯,反正爸爸夠養活我和媽媽,不讓我們過得比別人差。媽媽在傢什麼也不幹,但把這個家照顧得很好,也算持家有道。
從兩年前,我在同學錄裡寫下自己的電話,就希望過他能找我,這個願望如今才實現。
李拜天說:“出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和誰?”我不免好奇。
他說:“就我們兄弟幾個。”
“都是男的,我不去。”
他說:“有我在你怕什麼?”
李拜天在電話那邊墨跡,但我又沒有真的要掛電話的意思,第一次和他打電話,這種感覺我捨不得,想多感受感受,仔細聆聽他的聲音。
然後我覺得,李拜天的聲音也挺有磁性的。有點微微低沉的意思,但不是那種中老年厚重的低沉,反正在我心裡,和所有人都不同。
那時候我們這邊公共電話,六毛錢一分鐘。李拜天給我打了九塊錢的,整整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已經足夠拉近我們冷卻兩個月的關係,我還是收拾收拾出門了,隨便穿的衣服。
我第一次外出和同學吃飯,以前跟王美麗逛街,隨便吃吃小地攤不算。
他們要喝酒的,不過李拜天不喝,他不會喝酒,喝一小口就會臉紅。哥們兒說不會喝也得喝,是男人就必須得練,要不以後到社會上怎麼混。
然後我咬牙幫他擋酒。我覺得我喝這點應該沒事兒,我們這邊的女孩兒,普遍都能喝點酒。
我就坐在李拜天身邊,我們吃飯是在個學校附近的露天燒烤,白色的塑膠大圓桌子,一桌子菜。這個季節,到天黑以後,他們生意就很好,因為距離學校近,很多有條件的學生,都會偶爾來吃飯,小聚。
我眼睜睜看著李拜天面前的酒杯裡的酒,下去一點一點又一點,人家都喝了兩三瓶了,他還沒喝完半杯,每次都只抿一口,裝裝樣子。
大家說話的時候,李拜天彎曲手臂,小聲對我說:“你看我胳膊都紅了。”
他反正喝一點,全身紅的樣子,我說:“娘娘腔。”
李拜天不服,瞪著眼睛說,“我是真男人!”
我又重複一遍,“娘娘腔。”
他急眼,沒輕沒重地說了一句,“是不是你還不知道麼?”
我的臉刷一下紅了,然後我們兩個很默契地不說話了。
又過了很久,他問我一句,“你打算考哪裡?”
我沒怎麼思索,回答:“復旦。”
李拜天“哦”一聲,“我下學期去北京。”
不過我今天確實見到了李拜天真男人的一面,就是打架嘛。人不輕狂枉少年,李拜天這種學渣流氓,要是沒打過架,男廁尿尿都得不好意思掏jj。
我們吃飯的時候,李拜天的仇人來了,就是那幾個體育生,上次因為發揮失利敗給了李拜天。體育生都是什麼人物,人家講究熱血,講究刀口上討生活,碰見仇人就一定要打架的。
而且體育生一般都人高馬大長胳膊長腿兒的,袁澤不在。
體育生站到我們桌子旁邊來,說:“李拜天,吃飯啊。”
李拜天也沒站起來,垂了下眼睛,“嗯,要不坐下一起……”看一眼,輕蔑地口氣說,“啊呀,我們人太多,塞不下了。”
那個人就不高興了,他們只有三個人,我們這邊連我這個女的,加起來有七個呢。
李拜天這是嗆聲呢,意思是我們人多,識趣的滾遠點。
那邊說:“怎麼著,覺得我們叫不來人是不是,要不是我們大哥陪劉舒雨出去了,呵……”
劉舒雨,不就是之前李拜天那個同桌麼。哎呀李拜天的女同桌們啊,在我眼裡看來,和他多少都得有點曖昧。主要他喜歡招惹人家,除非長得太難看,要不左領右舍的,你不揪揪人家小辮兒,都顯得不熱情。
李拜天瞟了他仇人一眼,眼神更加的不屑,一句話都懶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