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楊記得曾經聽一位江湖前輩說過這麼一句話。
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讓我怎麼退出。
現在想想,這句話說的並無道理。只要人活著,世界上有人就有勾心鬥角,而所謂的爾虞我詐人心否側便是所謂的江湖,這也許是更深一層的含義,而目的只是為了所謂的虛名,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權錢美色。
江湖就像是一灘泥沼,人就是在泥沼之中掙扎的人,一旦你一腳踏進去,還能在拔得出來嗎?可是,人本身就是江湖,而人生就是一場遊戲,你就算是不想加入也必須要逼不得已踏入其中。
這就是活著的規則。
這就是人生。
蘇楊望著發黑的天空,撓了撓頭,有時候他感到自己想的未免有些太多了。這從四合院到洪天大廈一來一回已經花費了二十分鐘,蘇楊不知道三爺會不會怪罪自己,只是,他必須要送邢強回去他才能安心。畢竟,誰知道張彪會不會在他走後弄出來什麼。
短短二十分鐘,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恐怖的數字,因為那個等待自己的人並非一般人。這也讓蘇楊心中暗暗打鼓,不知道這該怎麼跟三爺解釋。
來到三爺的住處,蘇楊輕輕的敲了敲房門。
“三爺,我是小四。”
“小四啊,進來吧。”三爺開口說道。
推門,蘇楊看到迎面走出來的範總管。他衝自己點了點頭,蘇楊微微的彎了彎身子,以表示對他的尊敬,
來到三爺身邊,蘇楊問:“三爺,找我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坐。”三爺仍舊是那股仙風道骨之氣,彷彿已經成仙得道一般。
蘇楊來到三爺身邊坐了下來,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要說的事情。其實他是擔心三爺責備自己,這心一直撲通撲通的跳著。
“你跟朱莉的關係怎麼樣了?”三爺問。
“女人,**而已,談不上什麼怎麼樣之說。”蘇楊說。
三爺呵呵的笑了起來:“你是我喬老三的人,也是我洪門的人,你能夠在這點上明曉是非,三爺也就安心了。對了,過兩天你去聯絡一下曹文友、那偉、汪韓、邵唐等人。”
蘇楊心中已經,因為他清楚,三爺提到的這四人都是洪門位高權重之人。曹文友是內八堂飛鷹堂堂主、那偉是朱雀總堂堂主,汪韓是玄武堂堂主,至於邵唐,是前青龍堂副堂主,如今已經是洪門青龍堂總堂堂主。三爺召集他們前來到底有何事要商量。
在這一刻,蘇楊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的預感,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般。
不過,蘇楊還是答應了此事,對於這些人,他並不熟悉,但是打著三爺的名頭,他們應該還不會對自己造次。
至此,三爺點了點頭,衝蘇楊揮了揮手,等待門外的張彪在這一刻走了進來,與蘇楊擦肩而過。
等蘇楊離開之後,三爺跟張彪說:“阿彪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有十五年了吧,我是十三歲加入洪門,那時候,我跟著我大哥還在青龍堂。”張彪想了想說道。
三爺點了點頭:“阿北那孩子,我欠他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你不會責怪三爺吧?”
張彪苦笑一聲,臉上的肌肉明顯的抽搐起來:“三爺這是說的哪裡話。大哥身為洪門子弟,就應該想到為掌門大哥獻身,況且,再過幾天,大哥就出來了。”
“算起來,阿北離開也有五年了吧?”
“在過兩個月就有六個年頭了。”張彪說。
“這段時間,我器重小四而冷落了你,你不會怪三爺吧。”說著,三爺讓張彪扶他起來,三爺在張彪肩膀上拍了拍,“記住,你才是我信任的人。幫我盯著小四,他畢竟是外人,你應該明白怎麼做。”
張彪一喜:“我明白了,三爺。”
離開三爺的住處,張彪來到院子中掏出一根香菸,望著天空中那輪皎月,忍不住冷笑起來。
張彪的一個心腹在這時走了過來,為他點上煙,小聲的問道:“彪哥,喬老瞎子怎麼說的?”
張彪冷哼一聲:“還能怎麼說,無非就是想拉攏我而已!”
在這一刻,張光北將菸頭扔在地上,用力的蹍滅,撥出一口菸圈,冷笑著說:“孃的,如果不是我大哥,他喬瞎子會記得我是誰!蘇小四,你給我等著!咱們之間的樑子,我會一筆賬一筆賬的跟你清算!”
回到了住處,蘇楊心中隱隱覺得此事有些不太對勁,俗話常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右眼皮的老是跳個不停,難道說,真的要發生什麼大事不成?
將車停好,蘇楊長嘆一聲,向著洪天大廈走去。他已經有一種預感,似乎用不了多長時間,自己就要離開這安寧的生活了。
“四哥!”
蘇楊一愣,望著站在門口的單豹,忍不住問道:“單大哥,你怎麼站這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四哥,李曉來了,就在強哥的辦公室等著你,你趕緊過去一下看看。”
“李曉?”蘇楊眉頭一皺,問道,“哪個李曉?”
單豹望了一眼四周,小聲的在蘇楊耳邊不知道說些什麼,至此,蘇楊緊鎖的眉頭變得更加濃郁了。
兩人沒有怠慢,快速的向著樓上走去。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便是值班人員也下班了。因此,走廊變得很靜,也很安全。
“對了,四哥,三爺找你說了些什麼,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蘇楊搖了搖頭,笑著說:“沒事!”
很快,他的笑容一閃而過,因為,他想不通,李曉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自己到底有什麼事情,難道是因為孫一飛?是不是休士頓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了!
很快,蘇楊同單豹已經來到了控制室,王寶跟曹建二人正守衛在門口。
“四哥,裡面似乎來了個大人物。”曹建小聲說道。
“知道了。”蘇楊衝單豹使了個眼色,而此刻,單豹回答道:“李猛他們在大廈中巡邏,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蘇楊點了點頭,吩咐曹建和王寶去大廈門口把守著,以防止出現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至此,蘇楊,這才打開房門向著裡面走去。
那文縐縐的大秀才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跟邢強聊著什麼,不過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外表看上去和善,可是有著一雙很毒的手。
“四哥。”李曉站起來叫了一聲。
“李兄弟,你看你,大家都不是外人,叫我一聲小四就行啦。”
“這怎麼行呢!”李曉笑著說,“如果飛哥知道此事,這回去以後,還不得拔了我一層皮。”
三人至此坐下,蘇楊率先開口問了一下孫一飛的情況。此人在休士頓一切安好,至於三爺派去的那個堂主,早已經成了傀儡,天高皇帝遠的,誰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裡,蘇楊點了點頭,心中的那塊石頭不由的放了下來。
至此,蘇楊才切入話題,問道:“李兄今夜趕來,想必是有要事,到底怎麼了?”
其實,這也是邢強最擔心的。李曉深夜冒著危險前來,顯然不是說這些狗屁家常,值得他親自跑上一趟,哪能是些無關緊要之事。
只聽李曉長嘆一聲,問:“四哥可曾聽說過張光北此人?”
蘇楊眉頭一皺,望了一眼邢強,只聽邢強說道:“怎麼談上他了,是不是……”
“再過幾天,張光北就要出來了!”李曉一本正經的說。
蘇楊心中那團疑惑更加變得撲朔迷離了。張光北怎麼了,難道此人是頭老虎,還能吃得了人不成?
“四哥,你來這裡較晚,不知道此人,便是我也沒見過此人,只是聽說過他的一些事情。”邢強說。
蘇楊疑惑的嗯了一聲,望著邢強,卻聽他細細說道:“張光北是洪門手握實權堂主之一,乃是內八堂之中勢力最大的青龍堂堂主,據說,數年前,因一樁人命案,張光北頂替三爺蹲了監獄,如今,居然已經到了刑滿釋放之際,真是歲月無痕啊!”
聽後,蘇楊笑了笑問:“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張光北坐他的堂主,我小四就是我小四,我不惹他,他還能殺我不成?”
“四哥,話不能這麼說。”邢強小聲說道,“張光北有一個親弟弟,那就是張彪。一直以來,張彪跟我們不合,我怕……”
蘇楊點了點頭,他也認同,其實邢強的多慮並非不無道理。看來,這真的是一個麻煩事!
“四哥,你打算怎麼辦?”李曉站起身來,望著前方站著的蘇楊說,“飛哥的意思是,讓你們遷往休士頓。張光北的手就算再長,也不可能夠到我們白豹堂的地盤。”
“此事,讓我想想。”蘇楊晃了晃手,示意他們不要多說。
片刻,李曉說:“其實,此事也許不會照著這般發生。可能還會有其他的可能。”
蘇楊轉過頭來,望著他問:“怎麼講!”
“當年,青龍堂如日中天,張光北此人對三爺更是忠心耿耿,當年一樁人命案雖然鬧得很大,但是以三爺的威信,難道還壓不下來此事?為什麼要讓張光北冒名頂罪,這其中的緣由……”
“你是說,三爺是在削弱張光北的力量。”邢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最後問,“那他為什麼還把張彪留在身邊。”
“三爺想的,沒有人能猜得出來。”李曉說,“最近,內八堂似乎發生了一點小小的事情,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也許是張光北明白了什麼!”
“山雨欲來風滿樓。”蘇楊冷笑一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難道還有人想要找我麻煩。”
“飛哥就是想提醒您,當心,千萬別在即將發生的陣營中站錯隊伍。”
蘇楊點了點頭,拍了拍李曉的肩膀說:“回去替我告訴孫兄,也讓他多多保重。”
李曉點了點頭,拿起帽子遮住臉:“我今晚還要趕回去,先告辭了!四哥您要當心。”
“路上小心。”蘇楊點了點頭,說。
“我會注意的。”李曉點了點頭,大步向著外面走去。
蘇楊回頭望了邢強一眼,問:“邢大哥,此事,你怎麼看?”
“不好辦啊!”邢強長嘆一聲說。
確實,這種事情真的並不好辦。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麼,只是有些要發生的,就算想躲也躲不了。